第824章 想活自己开门(2 / 2)

生生将马牢头庞大的身躯压得向后仰倒。

两人重重砸在满是血水的青石板上。

水花四溅。

马牢头体格极壮。他咆哮着,松开大刀,双手死死掐向荀安的喉咙。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荀安没有躲。

他攥着那根通红烙铁的左手,带着一股焦糊的皮肉味,自上而下,狠狠掼入!

烙铁前端的红铁块,精准无误地砸进马牢头大张着的嘴里!

深深捅入咽喉深处!

“呜——!”

马牢头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惨烈哀嚎。

口腔内的软肉、舌头、气管,在高温下瞬间汽化、烧焦。

他的身躯如同被扔上岸的死鱼,在血水里疯狂弹动、抽搐。双手死死抓住荀安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荀安的皮肉。

挣扎了足足五个呼吸。

马牢头的双眼彻底翻白,眼角瞪裂流血。庞大的身躯终于瘫软下去,再无半点动静。

刑房重归死寂。

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发出“劈啪”一声脆响。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烤焦的人肉味,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两侧。

那一排排用粗大原木钉死的牢笼里。

成千上万名囚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原本死灰、麻木的眼珠子,此刻死死盯着刑房中央那个缓缓站起身的黑衣人。

死一般的寂静后。

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拉动,在每一个牢笼里粗重地响起。

饥饿、绝望、痛苦。在这一刻,被满地的狱卒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彻底转化为一种原始的、疯狂的暴戾。

左侧甲字号牢房。

牢门的生铁挂锁,早被荀安掷出的绣春刀一分为二,掉在地上。

牢门虚掩着。却无人敢第一个推开。

人群深处,陈安死死抓着身前另一名囚犯的破衣襟。

他的脸贴在粗糙的原木栅栏上,木刺扎破了脸颊,他却毫无察觉。

借着跳跃的炭火光芒。

陈安死死盯着那个站立在血泊中的背影。

斗笠压得很低。但刚才搏杀间,黑衣下摆翻飞,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一角。

还有那个微微佝偻、却在杀人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肩膀轮廓。

加上那只刚才硬生生攥住红热烙铁、此刻皮肉翻卷焦黑的左手。

昨夜,在自己家门外。那个一言不发,唯唯诺诺的酸秀才老荀。他的手背上,也有在码头“蹭破”的伤。

陈安的喉结剧烈滚动。

干裂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半个音节。

老荀。

那个被全街坊嘲笑,连半袋粟米都扛不动的酸秀才。

是这个把死牢变成屠宰场,徒手捏死马牢头的活阎王。

荀安没有理会两侧犹如实质般的目光。

他走到甲字号牢门前。握住深深嵌在木柱上的绣春刀刀柄。

拔出。木屑纷飞。

他转过身。走到马牢头的尸体旁。

刀尖挑开尸体腰间的牛皮带。三大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被挑落下来。

荀安抬起脚,脚尖一勾。

“哗啦!”

三大串钥匙,打着旋儿飞出,重重砸在过道中央的血洼里。

溅起一摊黑红色的血水。

荀安提起绣春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压低斗笠,目光扫过那些透过木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

“钥匙在水里。仇人在外面。”

“想活,自己开门。”

说罢,他不再停留。踩着湿滑的台阶,大步向地面走去。

灰色的衣角消失在阶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