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铁骑破城!(1 / 2)

南门城头,浓稠的血液顺着青石砖缝,滴滴答答坠向城墙内侧的藏兵洞。

一名起夜撒尿的披甲军卒,仰头被一滴热血砸中鼻尖。

他抹了一把,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手背上的殷红。

“敌袭——!”

凄厉的破音嘶吼,瞬间撕裂了南城门的死寂。

“当!当!当!”

悬在藏兵洞口的青铜警锣只响了三声。

一柄飞刀自十丈高的城头坠落。精准贯穿敲锣兵卒的后颈,刀尖从咽喉透出。兵卒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一头栽倒在铜锣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五百名镇守南门的戎州甲士,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胡乱套上皮甲,抓起长矛与腰刀,犹如炸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涌出藏兵洞,顺着两侧宽阔的马道向城头狂奔。

迎接他们的,是五百头卸去重甲、毫无束缚的嗜血饿狼。

童恩手握双刀,自女墙上一跃而下。

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刀光如两轮凄冷的弯月,交错斩落。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甲士,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翻。童恩双脚踩中一人胸膛,借力弹起。手中短刀顺势抹过另一人的咽喉。

鲜血呈扇形喷射,溅满马道两侧的青砖。

短兵相接。没有任何阵法可言的绞肉机。

南境死士没有甲胄。寒风刺骨,但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一名甲士挺起长矛,借着冲势狠狠扎向一名死士的胸口。

死士身形一侧,长矛擦着肋骨刺空,划出一道血槽。他没有退,反而欺身抢入长矛内圈。左手一把死死攥住矛杆,右手反握的三棱军刺,自下而上,狠狠捅入甲士没有护颈保护的下颌。

军刺贯穿颅腔。死士抬脚踹翻尸体,拔出兵刃,合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侧马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戎州甲士,双手抡起厚背大砍刀,一刀劈中一名死士的左肩。

刀锋切碎锁骨,卡在肋骨之间。

死士口吐鲜血。没有挣扎后退。他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刀刃在自己体内切得更深。

借着这一步的拉近。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甲士的头颅。两根拇指如同铁钉,狠狠抠入甲士的双眼!

“啊——!”

甲士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双手松开刀柄,疯狂撕扯死士的双臂。

两人翻滚着纠缠在一起。顺着陡峭的石阶一路滚落,砸进下方密集的人群中。至死,死士的拇指也没有从对方的眼眶里拔出。

血水在青石台阶上迅速结冰。

脚下湿滑无比。不断有人滑倒,被身后涌上来的同袍踩踏,被乱刀剁成肉泥。

童恩浑身浴血。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路踏着尸体,杀透重围,直逼城楼下方的千斤闸绞盘。

绞盘前,四名重甲悍卒死死守住把手。

“放箭!射死他!”

十步之外,三把连弩同时扣动扳机。

童恩大喝一声。单脚挑起地上的一具尸体,砸向弩箭。

“噗噗噗!”重箭贯穿尸体。

童恩紧随其后。尸体落地的瞬间,他贴地滑铲。手中双刀斩断两名悍卒的脚筋。

悍卒跪倒的刹那,他已然起身。刀光一绞,两颗人头落地。

剩下两人还未拔刀,童恩倒转刀柄,重重凿击在两人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当场毙命。

“开城门!降吊桥!”

童恩厉声嘶吼。手中短刀狠狠劈断锁死绞盘的生铁锁链。

八名死士满身鲜血地冲入绞盘室。他们推开满地尸体,双臂肌肉坟起,死死抱住粗大的原木摇把。

“起——!”

刺耳的机括摩擦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南门城洞内轰然炸响。

两丈高的生铁包边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缓缓向内敞开。

沉重的护城河吊桥,失去铁链牵引,轰然砸落在结冰的护城河面上。冰层碎裂,激起漫天冰屑与水花。

城外十里。

沉闷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敞开的南门,狂飙突进!

……

城内。长街。

一条浑浊、肮脏,却透着毁灭气息的泥石流,正在席卷戎州。

两千多名从死牢中杀出的囚犯,汇聚成一条见不到首尾的长龙。

他们没有号衣。大多只穿着单薄发臭的囚服,甚至赤裸着上身。肋骨根根分明,形如骷髅。

光脚踩在结着白霜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串刺目的血脚印。

他们没有军阵。全凭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戾气,向前狂奔。

“杀李祥!吃他的肉!”

凄厉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碎了街边房屋的瓦片。

陈安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木纹里已经浸透了狱卒的鲜血。干涸发黑,黏手。

左臂被刀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水顺着手肘滴答。他浑然不觉。那双原本老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暴虐的赤红。

街角,一队十人编制的巡城甲士迎面撞上这股洪流。

甲士伍长脸色骤变,刚要拔刀。

“刁民退后……”

话音未落。

前排几十个死囚犹如发疯的野狗,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任何招式试探。纯粹的肉搏。

一把卷刃的柴刀,狠狠剁在伍长的脖颈上。刀口太钝,没有砍断,卡在骨缝里。

死囚没有拔刀。整个人扑在伍长身上,张开长满黄牙的嘴,死死咬住伍长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大块皮肉。

十名甲士瞬间被淹没在两千人的洪流中。

刀枪被夺。甲衣被生生扒下。

有人举起磨尖的石头,照着甲士的头盔疯狂砸击。直至头盔凹陷,脑浆迸裂。

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肚子,却死死抱住矛杆,大声嘶吼着让身后的同伴踩着自己的肩膀扑上去。

十具尸体,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被踩成了地上的肉泥。

长街两侧。

紧闭的房门一扇扇打开。

饿得眼冒绿光的百姓,看着这群如同恶鬼般的死囚。看着他们手里滴血的刀,看着地上巡防营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