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铁骑破城!(2 / 2)

他们没有退缩。

一个老汉提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默不作声地走入人群。

一个妇人举着捣衣用的棒槌,双眼通红地跟在后面。

越来越多的平民,拿着菜刀、锄头、铁锹,甚至是半块砖头,源源不断地汇入这股洪流。

两千人。三千人。五千人。

目标,直指城中心的总督衙门。

……

城西。苗兵大营。

火光渐微。满地焦黑。

刺鼻的烤肉味,混杂着神仙草燃烧后的焦臭,化作浓浓的黑烟,笼罩在营地上空。

冻土被烤得发软,吸满了黏稠的血液和脂肪,踩上去泥泞不堪。

满地都是扭曲、烧焦的尸体。

戎州甲士的重甲被烧得发红,里面的尸体如同被炭烤的肥猪。有的甲士和苗人死死抱在一起,苗人的牙齿还嵌在甲士的咽喉里,一同化作了焦炭。

李祥站在残破的高台上。

猩红的披风下摆,被火星烧出了十几个窟窿。

他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用力抹去脸颊上沾染的黑灰和血点。指节在脸上刮出两道刺目的白印。

这半个时辰。他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三千名装备精良的戎州精锐,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

五千名发狂的苗人,被乱箭射成刺猬,被猛火油烧成灰烬。

剩下的五千苗人,药效反噬的狂暴期终于过去。

他们如同一滩滩烂泥,瘫倒在血水与焦炭之间。口中疯狂呕吐着黑血与黄疸,浑身痉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大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踩着满地肠子碎肉,爬上高台。

“苗蛮子消停了。还剩五千出头。”

偏将咬着牙,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与仇恨。

“这帮畜生杀了咱们三千兄弟!请大将军下令,全宰了!一个不留!”

偏将握紧刀柄。只要李祥一句话,他立刻带人下去,挨个砍下那些苗人的脑袋。

李祥没有出声。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下方那五千个瘫软的苗人。

腮帮子上的咬肌剧烈凸起。

杀?

他比任何人都想杀光这群反咬主人的畜生。

但这五千人,是他耗费了五六年的光阴,踏平了十万大山里七十二个苗寨,才抓捕、熬炼出来的杀人机器。

这是他李祥安身立命、震慑西南、甚至是将来向苏御邀功的全部资本!

药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他就少了一把锋利的刀。

“收刀。”

李祥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偏将愣住了。满脸错愕。

“大将军!兄弟们死得太惨了!怎么能……”

“我让你收刀!”

李祥猛地转头。目光阴冷如毒蛇,死死盯住偏将的眼睛。

“用生铁锁链!把他们像串狗一样串起来!重新关进木笼子里!”

“谁敢私自动手杀一个苗人,老子就剥了他的皮!”

偏将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低头抱拳。

“末将……遵命。”

就在偏将转身准备下达军令的瞬间。

城南夜空。

“咻——!”

极其尖锐的厉啸声撕裂苍穹。

一朵璀璨的红色鸣镝,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将半座戎州城照得血红。

李祥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是南境军攻城的信号。

这鸣镝,是从城南升起的。

“报——!”

一匹快马从长街尽头狂奔而至。

传令兵浑身是血,战马还未停稳,便一头栽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高台。

“大将军!出大事了!”

传令兵嗓音嘶哑,带着极度的绝望。

“死牢被劫!数千囚犯挟裹全城刁民,正向总督衙门杀去!”

“还有!南门……南门失守!”

传令兵把头死死磕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崩溃大哭。

“城墙上全是南境的黑衣死士!城门大开!城外……城外出现了一万重甲铁骑,已经杀进南门了!”

“嗡。”

李祥只觉脑子里一记重锤砸下。耳畔嗡嗡作响。

他猛地踉跄了半步,双手死死抓住高台的木栏。木刺扎入手心。

南门失守。一万重甲。

白起绕道遂州,是假的。

砸锅、放火、劫牢。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织好了。

“霍去病……”

李祥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齿缝渗出。

他猛地拔出横刀,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桌。

“集结全军!回援总督衙门!”

“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