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城北十里。
赵志的车队在官道上狂奔。
北风呼啸,卷着大片的雪花砸在脸上。赵志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冻得直打哆嗦。
“停!”
他猛地勒住马缰,一扬马鞭。车队在官道岔路口堪堪停住。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北上官道,直通京城。右侧则是一条隐蔽崎岖的小路,蜿蜒进连绵的昆翠山脉。
“大人,怎么停了?”亲兵百总策马上前,满脸焦急。“再不快走,南境的轻骑就要追上来了!”
赵志没有回答。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山道。
“王百总。”赵志压低声音,指着前方的官道。“你带五十个兄弟,押着那两辆装布匹和杂物的马车,继续往北走。去前面探探路,看有没有南境的伏兵。”
王百总一愣。
“大人,咱们不一起走?”
“废话!”赵志眼睛一瞪,“万一前面有埋伏,咱们这一大家子全得搭进去!你先去探路,本官带剩下的人在这里接应。若是安全,你发信号,本官随后就到!”
王百总虽然觉得不妥,但主将的命令不敢违抗。
他一咬牙:“末将遵命!兄弟们,跟我走!”
五十名亲兵赶着两辆马车,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北上官道中。
看着王百总远去的背影,赵志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酷的嘲弄。
“蠢货。南境军来势汹汹,往北走就是个死。”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剩下的两百名心腹亲兵,以及那十几辆装满真金白银的大车。
“听着!”
赵志刻意压低声音。
“咱们不去京城!去南离!”
“南离?!”众亲兵面面相觑。
“对!就是南离!”赵志指着右侧那条通往昆翠山的小路。
“穿过昆翠山,就是南离的地界!本官手里有这些金银财宝,到了南离,一样能招兵买马,做个富家翁!何必去京城看朝廷的脸色!”
“那些去探路的人……”一名亲兵迟疑道。
“他们是给咱们垫后的肉盾!”赵志冷笑一声,马鞭狠狠抽在半空中。“只要他们引开了南境的追兵,咱们就能安全脱身!快!转道昆翠山!敢耽搁者,杀无赦!”
车队在赵志的威逼下,迅速转向,一头扎进了崎岖难行的昆翠山小道。
满载着民脂民膏的马车,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那五十名被当做弃子的亲兵,注定将成为南境铁骑刀下的亡魂。
……
黎州城内。
三千南境轻骑,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洞开的南门涌入主街。
映入童恩眼帘的,是长街两侧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黎州百姓。
还有那一地地主家丁的残尸。
“天兵!这是天兵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屠户,手里还提着那把卷刃的杀猪刀。他跪在道路边缘,看着队列整齐、秋毫无犯的南境骑兵,激动得浑身发抖。
“镇南王没骗咱们!南境的兵真的不杀穷人!”
“青天大老爷啊!”
一名老妪颤巍巍地举着半个发黑的杂粮馒头,试图递给路过的一名南境骑兵。
“军爷,这是老婆子最后一点口粮了。您吃一口,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