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轻的骑兵没有接。他红着眼眶,从马背的褡裢里掏出两张烙饼,塞进老妪的手里。
“大娘,我们不拿百姓的东西。这饼您留着自己吃。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
老妪捧着烙饼,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天兵!”
一个铁匠指着那名骑兵,冲着周围的百姓大喊。
“赵志那个狗官跑了!地主老财被咱们打死了!以后这黎州城,是咱们老百姓的了!”
长街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无数张麻木、绝望的脸庞上,第一次焕发出了生机。
童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看着这些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百姓,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欢呼。
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传令下去。”
“接管全城府库。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今夜,咱们就在这街上扎营。谁敢踏入民居半步,杀无赦!”
……
遂州。西南节度使府。
议事大殿内。
霍正郎如同困兽般在沙盘前不停踱步。
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大帅!北门外三十里,发现南境重甲铁骑的踪迹!打着‘关’字旗号!”
“报——!”
又一名斥候冲入。
“东门外二十里,发现白起主力大军!正在安营扎寨!”
“南门呢?西门呢?”霍正郎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南门外也出现了敌军斥候!西边……西边是摩天岭……”斥候结结巴巴地回答。
“包围了……”
霍正郎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白起……关胜……他们这是要把遂州围成铁桶啊……”
他没有问黎州的情况。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黎州那个酒囊饭袋赵志,根本挡不住南境的兵锋。此时的黎州,恐怕早就落入敌手了。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
“传令!”
霍正郎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四门焊死!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城内所有的粮食、水源,全部集中到州衙和军营!坚壁清野!”
“把那些征召来的壮丁全赶上城墙!告诉他们,退一步就是死!”
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沙盘劈成两半。
“本将就不信!他白起能一口吞下这五万守军、几十万百姓的遂州城!”
“要死,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