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次为信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大家默契的没有说话,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
路明非站在那里,肩头的雪又落了一层。他刚才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听楚子航说那枚徽章,听老唐说炼金术烧出来的纹路,听夏弥说傍晚换岗的时间,听诺诺和老唐你来我往地斗嘴。
他听得很清楚。
他甚至还分神想了一下:楚子航什么时候数的四十七个人?老唐真的能用鼻子闻出炼金造物?夏弥和人吵架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拿“子民”说事?
这些念头从他脑子里一个一个飘过去,像雪片落在湖面上,还没来得及结成冰就化了。
然后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愣了一下。
——哦。
他们在等他,有人在等他。
他站在这里,躲在云杉后面,肩头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他看见了那盆吊兰,看见了挪动吊兰的手,看见了那只手在窗框上的停顿。他看见了他父母住的地方,看见了这片不需要他也能好好运转的土地。
他看见了那么多。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办,但“想”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久了。
从023号城市那间堆满资料的临时住所,到穿越风雪时漫长的沉默,到刚才等待夏弥撬开那扇门的几分钟里,他一直在想。
他想不出答案。
他可能永远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不害怕的、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答案。
但是——
他把肩头的雪拂掉了。
动作很轻,只是随手拍了一下。那层积了许久的白碎成细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去。
他抬起头。
“......干了。”他说。
声音还是很轻。不像什么豪言壮语,也不像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就像他只是在说“今晚吃面吧”或者“那就往左走”。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那点一直飘忽不定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了。
夏楠看着他。
“......确定了?”夏楠问。
路明非点了点头,这次他知道自己在点什么头。
“总不能白来一趟。”他说。
语气还有点衰,还有点像那个被没收了知音漫客的衰小孩。
“来都来了,对吧。”
......
委实说他们找到档案室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轻松——跟踪那个老妇人的过程中就看见了路边某个寻常建筑的门牌上赫然写着“档案室”几个字。
抱着试一试的荒谬想法,他们还真在门后面找到了这个地方。
深棕色的窄条实木,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边缘已经被磨出了温润的光泽。天花板不高,但嵌着暖色调的格栅灯,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
靠墙是一排排齐腰高的木质文件柜,抽屉的黄铜拉手被摸得发亮。文件柜上方挂着白板,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笔迹——一串数字,一个被圈起来的日期,旁边画了个潦草的箭头。
再往里是几排开放式的钢板书架,上面塞满了规格不一的档案盒。有些盒脊贴着打印的标签,有些是手写的,笔迹各不相同。书架的间隙里放着几张老旧的阅览桌,墨绿色的台灯光晕拢住一小方桌面,桌边搁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角落里甚至有一台咖啡机。
老唐进门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就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这里的人都这么耿直么,陷阱也不带这么低级的吧?”
夏弥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傍晚换岗时间,”她撇撇嘴感觉有些无趣,“管理员吃饭去了。食堂在这条街的东头,来回路程加上排队打饭,至少四十分钟......看起来这里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可能这些档案真的不算太重要的信息吧。”
苏恩曦已经绕过书架,把手套摘了,指尖落在最近的那排文件柜的黄铜拉手上。
她没有立刻拉开,只是摸了摸柜门边缘。
“很普通机械锁,型号还挺老。”
她从大衣内袋摸出两根细长的金属片,弯下腰,对着锁孔比划了一下。
三秒后,咔哒一声,抽屉开了。
诺诺靠在一张阅览桌边沿,挑了挑眉:“你这手艺哪学的?备案了吗,撬锁撬这么麻溜?”
苏恩曦没抬头,拉开抽屉开始翻里面的索引卡。
“以前在某司打工的时候,老板总喜欢把年终奖藏在保险柜里让我们自己找。”她说,“美其名曰激励员工。”
诺诺:“......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直接开锁比解他那些谜题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