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身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看见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她以为他会伸手。
玉檀书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还是说,他永远都不会开口了?
或者说,真的是她会错了意,他对自己,真的只是对师妹的照顾?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院子里碰面。
江望舟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都用束带扎紧,腰间佩剑,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锋利。
玉檀书穿着深蓝色的衣衫,同样束紧了袖口,长发高束,露出清冷的眉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一样的字句,一样的语气。
然后同时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周砚舟带着几个落霞宗的弟子在城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拱手行礼。
“二位,落霞岭地势险峻,溶洞内部情况不明,老夫派了几个熟悉地形的弟子随行,给二位引路。五大宗门也派了弟子入内,不过位置不明,或许两位会遇到他们。”
江望舟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落霞岭在落霞城西北方向,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
山如其名,整座山岭笼罩在一层淡红色的雾气中,远远看去像一头伏在地上的红色巨兽。
山上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叶子是暗紫色的,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溶洞有好几个入口,这是其中一个。”带路的弟子指了指前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只能容两人并排进入,洞口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颜色暗红,像是用血画上去的。
玉檀书走近几步,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她皱起眉头,沉吟道,“不像是寻常的邪修手段。”
江望舟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些符文,面色微沉,“确实,这些符文的纹路和结构,倒更像是上古时期的献祭之术。”
“上古献祭?”带路的弟子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上古时期,有一些修士为了追求力量,会通过献祭活人的性命来获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江望舟说,“这种手段太过阴毒,早在上古末期就被各大宗门联手禁绝了,相关的典籍也都被销毁。没想到,今日还有人会用。”
玉檀书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溶洞,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则被他们安排在了洞外守着。
溶洞内部比洞口宽敞许多,但光线很暗,只有洞壁上的矿石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江望舟走在前面的步子慢了下来,抬起一只手,示意玉檀书停下。
“怎么了?”玉檀书压低声音。
“有东西。”江望舟的声音很低,目光紧盯着前方黑暗的深处。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速度很快,越来越近。
江望舟拔剑出鞘,剑身上亮起一道白色的剑光,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几只浑身漆黑的怪物从黑暗中扑了出来,体型像狼,却长着三只眼睛,嘴里流淌着黑色的涎水,落在地上发出腐蚀声。
江望舟一剑斩出,剑光划过,最前面那只怪物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另外几只怪物嘶吼着扑上来,玉檀书从侧面迎上去,剑光如匹,将两只怪物斩于剑下。
剩下的一只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江望舟收了剑,走到那几只怪物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查看。
“这些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他说,用剑尖拨开怪物的尸体,“是被邪术改造过的,原本应该是普通的妖兽。”
玉檀书也走过来,看着那具尸体,“那个邪修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
江望舟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跟紧我。”
玉檀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跟了上去。
溶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阔,洞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洞中央,一座祭坛矗立在那里。
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呈圆形,约莫有三米。
祭坛四周立着几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每一根石柱上都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没入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血池正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是……”玉檀书瞳孔微缩。
“邪修的本命法器。”江望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在用献祭的血气喂养这颗珠子,一旦这颗珠子大成,他的修为会暴涨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必须毁掉它。”玉檀书握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