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此计歹毒(1 / 2)

秋风送爽,京畿之地的田野间,一片金黄。

义学里传出的琅琅书声,混着田间农人对丰收的期盼,勾勒出一幅前所未有的安宁画卷。就连吹过庄稼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甜味。

这份安宁,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

御书房。

朱平安刚放下徐光启呈上来的、关于玉米长势的喜人报告,陆柄便如一阵卷着霜气的风,快步而入。他没有行礼,直接将一份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密报,摊在了御案上。

“陛下,出事了。”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京畿以南,景昌、云安二县,一夜之间,有十七处村庄的农田遭到大面积破坏。合计良田九千余亩,即将成熟的玉米、红薯被践踏焚毁,损失惨重。

“伤亡呢?”朱平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对方只毁田,不进村,不杀人。但有三名更夫和五名护田的民壮,因试图阻止,被乱箭射杀。”陆柄的声音很低,“箭矢是军中制式,但抹去了所有标记。”

朱平安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敲击。

景昌,云安。

这是他的龙兴之地,是曲辕犁和义学推行最早、民心最稳固的地方。敌人选择在这里动手,用心歹毒。

“现场留下了什么?”

“马蹄印。”陆柄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泥块,小心地放在桌上。泥块上,是一个清晰的蹄铁印记。“蹄铁是上好的精钢,磨损很轻。从蹄印的深浅和间距看,是重甲骑兵。人数不多,约在三百骑左右,来去如风,一夜之间连毁十七处,天亮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骑兵。

朱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北邙?”

“不像。”陆柄摇头,“臣已让朔州的缇骑核对过。北邙骑兵的蹄铁为了适应草原和山地,会打三道防滑的浅槽。而这个蹄印,边缘光滑,是我们中原常见的平底蹄铁。而且,萧晏辞刚在落马坡吃了大亏,此刻应是惊弓之鸟,绝不敢派小股部队深入我京畿腹地,做这种只为骚扰的蠢事。”

不是萧晏辞。

那会是谁?

朱平安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他的目光扫过泰昌周边的几个王朝。昭明、永熙、青阳……谁有这个胆子,敢派一支精锐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京畿南边来放火?

这不合常理。

三百精骑长途奔袭,只为烧几亩地?这笔账怎么算都亏。除非……

朱平安的目光,从边境缓缓移回了泰昌的疆域之内。

“传王猛、贾诩、诸葛亮、戚继光入宫。”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气氛凝重如铁。

王猛看着那块带蹄印的泥土,脸色比他公房里的墙壁还黑。戚继光则蹲下身,用手指仔细地摩挲着蹄印的边缘,眉头紧锁。

“陛下,这蹄铁的锻造工艺极高,接口处用了嵌焊法,比我们大营里给校尉一级配的还好。”戚继光站起身,得出结论,“这不是普通马匪能有的东西。三百骑能一夜奔袭百里,不留痕迹,这支骑兵的训练水准,不在霍去病的骠骑营之下。”

贾诩没有看蹄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盯着沙盘上被朱平安点出的那十七个红点。

“陛下,这伙人不是来打仗的。”贾诩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嘶哑,“他们是来诛心的。”

“何解?”

“景昌、云安,是陛下新政的标杆。这里的百姓最早尝到甜头,对朝廷最是信赖。”贾诩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敌人毁这里的田,就是要告诉全天下的百姓,跟着皇帝搞新政,不会有好下场。今天烧的是景昌的田,明天就可能是你们的。”

“他们要制造恐慌。一旦百姓因为恐惧,开始抵触新政,陛下的根基,就要动摇了。”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们只毁田,不杀平民,还能迷惑一部分百姓,让他们觉得此事与己无关。等到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地方官府弹压不住,才是他们真正要看到的乱局。”

王猛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陛下,臣请旨,彻查京畿左近所有高门大户!能养得起三百精骑的,除了朝廷,就只有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

他这话,说得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

可泰昌的腹心之地,还盘踞着一群吃人不见血的虎。之前推行简体字,孔延嗣一死,他们偃旗息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怕了。

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怕了。

他们只是从笔杆子,换成了刀把子。

“霍去病现在何处?”朱平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