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霍将军的骠骑营正在燕山一带清剿北邙残兵,随时可以调动。”戚继光答道。
“传朕旨意。”朱平安的眼神冷得像冰,“命霍去病即刻南下,封锁景昌、云安二县通往外界的所有要道。他有临机专断之权,朕只要一个结果,把这耗子,给朕活捉回来。”
“另外,”朱平安转向陆柄,“锦衣卫全力追查马蹄的来源。去查京城所有能锻造这种精钢蹄铁的铁匠铺,查所有马场最近的马匹交易记录,查所有世家府邸的马厩。就算把整个京畿翻过来,也要给朕找到线头!”
“遵旨!”戚继光和陆柄同时领命。
两人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文臣。
王猛依旧一脸怒容:“陛下,就这么算了?不抄几家,如何能震慑宵小!”
“现在抄,抄谁?”朱平安反问,“没有证据,贸然动手,只会逼得所有世家同仇敌忾。到时候,天下就真的乱了。”
“那……就任由他们猖狂?”
“猖狂?”朱平安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贾诩。
“文和,若是你,会把这三百骑藏在何处?”
贾诩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幽光。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京城外围的几处地方点了点。
“皇家秋狝的围场,城外几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后山,还有……那些早就废弃,不引人注意的前朝权贵别业。”
“这些地方,平日里禁军不会巡查,锦衣卫也不会盯着。用来藏三百骑,神不知鬼不觉。”
朱平安点了点头。
“孔明,百姓那边,如何安抚?”
“陛下放心。”诸葛亮胸有成竹,“臣已拟好告示。其一,朝廷将即刻从京仓调粮,按市价双倍补偿所有受灾农户。其二,将此事昭告天下,明言此乃守旧勋贵,因嫉恨百姓得利,而行此卑劣之举。其三,悬赏。凡能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若能擒获贼首,封侯。”
“赏罚分明,再将矛盾直接引向世家与百姓之间。如此,百姓非但不会恐慌,反而会同仇敌忾,成为朝廷的眼睛和耳朵。”
王猛听得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
把敌人和百姓彻底对立起来,这一招釜底抽薪,比抄家灭族还狠。
“好。”朱平安大笔一挥,“就按军师说的办。王猛,你吏部配合,把告示给朕贴满泰昌每一个县城的布告栏!”
“臣,遵旨!”王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自鸣得意的世家,被愤怒的百姓的汪洋大海,彻底吞没的景象。
夜。
景昌县,张家村。
老农张三看着自家被烧成一片焦炭的玉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这可是他一家老小下半年的活路啊。
正哭着,村正带着县里的衙役,敲着锣过来了。
“乡亲们!都别哭了!朝廷的告示下来了!”
村正把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告示,贴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上。
一个刚从义学里念了两个月书的半大小子,挤到前面,一字一句地大声念了出来。
“……朝廷补偿……双倍……赏银……千两……封侯……”
哭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烧焦的田地,转向了那张告示。
老农张三抹了把眼泪,站起身。他没看那张告示,而是死死盯着村外那条通往深山的路。
三天前,他起夜的时候,好像看到一队黑影,从那条路上下来。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现在想来……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贪婪交织的,一种全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