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拟的告示,王猛用吏部最快的八百里快马,发往景昌、云安二县。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没有半句废话。
一,凡田亩受损者,朝廷双倍赔偿。
二,纵火毁田者,乃盘踞京畿之守旧勋贵,非匪非盗。
三,供线索者,赏银千两。擒贼首者,封侯。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个时辰,景昌县下辖的张家村,还是一片愁云惨雾。
老农张三坐在自家烧成黑炭的田埂上,两眼发直,不哭也不闹,魂跟被抽走了似的。他婆娘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六岁的娃不懂事,还在黑灰里扒拉着没烧干净的红薯根,小脸黢黑。
周围的乡亲,情形大抵如此。
这是要绝户啊。
地没了,下半年的粮没了,来年的种也没了。除了卖儿卖女,想不出第二条活路。
“都别嚎了!看这是什么!”
村正带着两个衙役,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扬着一张盖了红印的黄纸,“啪”地一声,按在了村口歪脖子树的树干上。
村里识字的没几个,义学刚开,娃娃们还在学拼音。
一个叫二狗子的半大孩子,仗着跟李长青先生多学了几天,挤到前头,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朝…朝廷…偿…粮…双…双倍……”
念到这,他卡住了。
但“双倍”两个字,像道炸雷,把所有人的耳朵都给震得嗡嗡响。
哭声停了。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张黄纸。
“啥玩意儿?双倍?”
“俺没听错吧?朝廷赔咱们粮食,还给双倍?”
人群里起了骚动。
老农张三坐在自家烧成黑炭的田埂上,两眼发直,不哭也不闹,魂跟被抽走了似的。他婆娘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六岁的娃不懂事,还在黑灰里扒拉着没烧干净的红薯根,小脸黢黑。
二狗子被一个性急的汉子拍了下后脑勺:“往下念!后面写的啥!”
“后面…后面说,烧咱们田的,不是土匪,是…是城里那些…勋贵老爷……”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他娘的!我就知道!除了那帮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谁会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前阵子朝廷推简体字,就听说那些老爷们不乐意,没想到报复到咱们头上来了!”
“杀千刀的!他们自己吃得脑满肠肥,见不得咱们老百姓多收三斗米!”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这份愤怒,比田被烧了的绝望,来得更猛烈,更真实。
因为绝望是向内的,是认命。
而愤怒,是向外的,是要找人拼命的。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指着最后一行字,声音都拔高了。
“最后…最后说,谁能…谁能找到那些放火的王八蛋,朝廷赏一千两银子!要是能抓住带头的,封…封侯!”
一千两。
封侯。
这两个词,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老农张三一直没说话。
他从地上站起来,拨开人群,走到那张告示前。
他不识字,但他死死地盯着那方鲜红的皇帝大印。
双倍赔偿,让他有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