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出真凶,给了他一个泄愤的口子。
而那一千两的悬赏,则在他心里点了一把,比烧毁他庄稼更大的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的半夜,他被尿憋醒,摸黑去屋后茅厕。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村西头那条通往后山废弃矿场的小路上,有一长串黑影,骑着马,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马嘴上都套了东西,没一点声音。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得连尿都顾不上撒,跑回屋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现在想来……
张三的眼珠子,慢慢变红了。
他没吭声,转身回了家,从门后抄起一把用了十几年的旧柴刀,开始在院里的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霍霍的磨刀声,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邻居王二也回了家,从草棚里拖出了一杆锈迹斑斑的打猎用的土枪。
然后是李四,他拿出了看家护院的铁叉。
……
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
霍去病的骠骑营还在百里之外。
陆柄的锦衣卫还在京城的铁匠铺和马场里焦头烂额。
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景昌、云安二县,悄然张开。
这张网,不是用官府的公文,也不是用军队的刀枪织成的。
织成它的,是成千上万双,因为愤怒和贪婪而变得血红的眼睛。
村里的猎户,不再追逐野兔,而是钻进深山老林,寻找任何可疑的踪迹。
镇上的混混,不再斗殴赌钱,而是三五成群,守在各个出城的要道上,盘查每一个过路的外乡人。
就连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也竖起了耳朵,留意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风吹草动。
一千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几辈子不愁吃穿。
封侯,更是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皇帝用最简单直接的利益,把治下所有的百姓,都变成了他的眼线,他的猎犬。
第三天。
京城,御书房。
诸葛亮正向朱平安汇报着各处汇总来的情报。
“陛下,告示贴出两日,景昌县衙门已收到民间提供的可疑线索七十三条,云安县更多,九十二条。”
“其中,有五条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诸葛亮走到沙盘前,羽扇轻点。
“景昌县以西三十里,青云山,一处废弃的前朝别业。据山下樵夫说,近半月,常在深夜听见别业内有马匹嘶鸣。另有货郎称,曾见有蒙面人,用重金向他采买大量的精饲料和伤药。”
朱平安的目光,落在那个点上。
“霍去病到哪了?”
“昨夜已抵达景昌外围,封锁了所有官道。”
“让陆柄也过去。”朱平安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朕不要审问,也不要口供。”
他顿了顿,拿起一枚黑色的令旗,重重地插在了那座废弃别业的位置上。
“把他们的脑袋,连同他们的马蹄铁,一起带回来。”
“另外,查清楚,那座别业,是谁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