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蜕变(2 / 2)

洞外一声轻喝,一道黑影旋转着飞入洞中,精准地落在岩胜脚边。

是周防的日轮刀。

岩胜几乎是瞬间就弃了自己的刀,弯腰抄起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

鬼的利爪已到胸前!

来不及多想,岩胜手腕一抖,下意识地用出了家族剑术中最快最狠的一记直刺,目标——鬼大张的、试图咬向他脖颈的嘴巴!

“噗嗤——!”

刀身毫无阻碍地刺入,从后脑贯出。

鬼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它的头颅、身躯,从伤口处开始,迅速化为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岩胜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大口喘着气,一时有些失神。

脚步声响起,周防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了眼地上的灰,又看向岩胜。

岩胜缓缓收刀,声音有些干涩:“周防阁下……我……是一个好家主吗?”

“我的部下为我而死……我却直到刚才,才真正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我是不是……很自私?

只想着利用力量巩固家业,却从未真正理解过他们付出的代价?”

周防走到他面前,平静地伸出手,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日轮刀,归鞘。

然后才看向岩胜:“所以,你不打算给我安个‘弑君’的罪名?”

岩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不。恰恰相反……感谢阁下,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救命之恩,还是……刚才那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少了之前的焦躁和算计,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冷硬。

“阁下可以走了。”岩胜说道,语气是通知,而非驱赶。

“回您该回的地方去。继国家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周防挑眉:“哦?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岩胜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周防,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山洞。

回到继国家主城后,岩胜以雷厉风行、近乎残酷的手段,展开了一场内部大清洗。

他以“勾结外敌”、“怠惰废弛”、“中饱私囊”等罪名,在短短数日内,将数名位高权重、却早已腐化或暗中与外部势力勾结的家老、重臣一举拿下,或勒令切腹,或流放边地。

牵连的中下层武士、仆役更是不计其数。整个继国家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场清洗固然铲除了内部的毒瘤和潜在的叛徒,但也让继国家本就有限的实力再次遭受重创,一时间元气大伤,在外人看来几乎一蹶不振。

只有少数核心心腹知道,岩胜在做这些时,眼神冷得像冰。

他并非毫无痛苦,但挥刀的手稳得可怕。

那些被清理掉的人,或多或少都曾阻碍过改革,或在鬼物事件中表现出不堪大用、甚至临阵脱逃的迹象。

烂摊子,就该清理干净。

岩胜看着手中沾血的名册,面无表情地想。

这下,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清洗过后,是更大力度的变革。

他简化礼仪,裁撤冗员,提拔有真才实干的年轻人

甚至开始有限度地采纳一些周防之前随口提过的、关于民生和训练的建议。

同时,他暗中授意,将继国家武士“斩杀为祸妖物”、“庇护百姓”的事迹巧妙传播出去,将家族塑造成“守护一方、能除妖辟邪”的正面形象。

乱世中,这种带有神秘色彩和“正义”光环的名声,有时比单纯的武力更有吸引力。

果然,陆续有一些不满现状的浪人武士、奇人异士,甚至是周边曾受鬼物骚扰的小家族,开始向继国家靠拢。

岩胜来者不拒,仔细甄别,将可用之人纳入麾下。

继国家的实力,在经历短暂的低谷后,竟然以一种更健康、更凝聚的方式,开始缓慢回升。

但岩胜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一城一地了。

他站在本丸最高的天守阁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更广阔的天地。

鬼……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威胁。而有人,一直在与之战斗。

他想起了周防那深不可测的身手,想起了他提到的“鬼杀队”。

守着这日渐腐朽的家族旧壳,重复着无意义的争权夺利……还是,去面对更真实、更广阔的威胁?

答案,似乎早已在心中。

是时候离开了。

去当一个猎鬼人。

他召来最信任的家臣,将早已写好的遗书和后续安排一一交代。

指定了年仅十岁、但性格仁厚沉稳的侄子作为继承人,并留下了详细的辅政人选和施政方略。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继国家现任家主继国岩胜,于卧房内“暴病而亡”。举家哀悼。

同一天,一个名叫“岩”的浪人武士,带着简单的行囊和一把用布裹起的长刀,悄然离开了继国家领地。

他没有回头。

数日后,周防在鬼杀队驻地附近,见到了这个眼神比从前更加锐利坚定的男人。

岩胜对周防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