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参汤?朕现在,还喝得下参汤吗?”
老太监眼眶红了。
“陛下,您是大汉的天子,您不能倒下啊......”
刘彻摇头。
“天子?朕算什么天子?朕的大军没了,朕的名将死了,高祖跟光武两位皇帝也下落不明,朕的都城长安闹起了瘟疫......”
“朕......朕就是个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他的白发飘散。
“苍天呐......”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我大汉......真要气数尽了吗?”
没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殿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刘彻转身,看向那个老太监。
“来人。”
老太监连忙跪下。
“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一字一顿。
“传朕旨意,召集文武百官,速速进宫议事!”
老太监一愣。
“陛下,现在?现在可是半夜......”
刘彻盯着他。
“朕说现在,就现在。”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忙磕头。
“奴婢遵旨!”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殿去。
半个时辰后,宣室殿内。
文武百官,稀稀拉拉站了一地。
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哈欠连天,有的衣衫不整,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刘彻坐在龙椅上,扫视着这些臣子,眼中闪过失望。
“朕深夜召诸位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长安方向,出现瘟疫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炸了锅。
“什么?瘟疫?!”
“长安?!那可是咱们大汉的旧都啊!”
“这可如何是好?!”
群臣议论纷纷,惊慌失措。
刘彻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朕问你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群臣面面相觑,却没人开口。
刘彻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臣。
“公孙卿,你说。”
公孙卿是公孙敖的族弟,现任御史大夫。此刻,他低着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陛......陛下,臣......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是派太医去长安,控制瘟疫......”
刘彻盯着他。
“派谁去?”
公孙卿愣住了。
派谁去?
谁敢去?
那可是瘟疫!
去了就可能回不来!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彻看向另一个大臣。
“汲黯,你说。”
汲黯是主爵都尉,以刚直敢谏着称。此刻,他也低着头,脸色难看。
“陛下,臣以为,应该封锁长安,禁止任何人进出。同时从各地调集粮草、药材,支援长安。”
刘彻问:“谁去主持?”
汲黯也愣住了。
谁去主持?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彻一个个看过去。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大臣,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殿内,鸦雀无声。
刘彻看着这些臣子,看着他们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凄凉而悲怆。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