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
“朕的文武百官,满朝公卿,竟无一人敢去长安?!”
“你们......你们对得起朕吗?!”
群臣跪了一地,人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彻闭上眼睛。
三息后,猛然睁开。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
“都退下吧。让朕......静一静。”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臣请见!”
那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决绝。
刘彻猛地抬头。
殿门口,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破旧的官袍,满是泥泞和灰尘,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疲惫,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是连日赶路,连歇都没歇过。
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萧何!
刘彻猛地站起身。
“萧何?!”
萧何走到殿中,扑通跪倒,重重叩头。
“罪臣萧何,叩见陛下!”
刘彻大步走下丹墀,亲手扶起他。
“萧何!你......你怎么回来了?!”
萧何抬起头,眼眶通红。
“陛下,臣听闻卫青战败,便马不停蹄从后方赶回。臣......臣有罪!未能......”
刘彻打断他。
“不怪你。是朕......是朕用人不当。”
他扶着萧何,让他坐下。
萧何坐在那儿,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他抬头,看向刘彻。
这一看,他愣住了。
“陛下,您的头发......”
刘彻苦笑。
“白了是吧?一夜之间,全白了。”
萧何眼眶更红了。
“陛下......您受苦了......”
刘彻摇头。
“朕受什么苦?受苦的是卫青,是霍去病,是周亚夫,是那二十万战死沙场的将士!”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萧何,你回来得正好。朕正为长安的事发愁。”
萧何一愣。
“长安?长安怎么了?”
刘彻将瘟疫的事说了一遍。
萧何听完,脸色变了。
“瘟疫......长安城外竟然出现了瘟疫......”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刘彻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臣愿去控制瘟疫!”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正准备往外走的大臣,一个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去长安?
那可是瘟疫肆虐的地方!
去了就可能回不来!
刘彻也愣住了。
“萧何,你......你说什么?”
萧何抬起头,一字一顿。
“陛下,臣愿往控制瘟疫!”
“臣懂民生,懂医理,懂如何控制疫情。臣愿领一支人马,去长安城外,将那些染疫的村子全部隔离,将那些尸体全部火化,将那些还活着的人全部救治!”
“臣保证,一个月内,必控制住瘟疫!”
刘彻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决绝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满朝文武,无人敢去长安。
唯有萧何,刚从战场后方退回,一介文人,却主动请缨!
“萧何......”刘彻声音发颤,“你......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萧何点头。
“臣知道。那是瘟疫肆虐的地方,去了就可能回不来。”
刘彻问:“那你为何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