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七千二百名将士列队而立。
城下,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仰望着城楼上的皇帝。
老人、妇女、孩子,挤满了每一条街道。他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站着,有的扶着墙,有的抱着孩子。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城楼上那个金色的身影。
刘彻转过身,面向城下的百姓,面向城头上的将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开口了。
“朕今日,不说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只说一件事。”
他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天空。
“朕——不退!”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洛阳城上空回荡。
城头上,七千二百名将士齐声怒吼:“陛下不退!末将等也不退!”
城下,数万百姓齐声高呼:“陛下不退!草民等也不退!”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城墙都在颤抖,震得城外的乾军大营都能听见。
乾军大营,帅帐。
孙武站在帐门口,听着从洛阳城传来的山呼海啸,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众将分列两侧。
张辽、孙策、吕布、马超、诸葛亮......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
他们也听见了。
那声音,不是恐惧,不是求饶,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绝。
“大帅。”
张辽上前一步,低声道:“洛阳城里的汉军,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孙武点了点头:“本帅知道。”
“那咱们......”
孙武转过身,走回沙盘前。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座标注着“洛阳”的城池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破了帐内的沉寂。
“这一个月,本帅让你们围而不攻。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帅太谨慎了?”
没有人敢回答。
孙武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本帅围城一个月,不是为了熬垮洛阳城里的粮草。他们的粮草还够吃两年,熬不垮的。”
“本帅围城一个月,也不是为了熬垮洛阳城里的士气。刘彻站在城头一天,士气就垮不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本帅围城一个月,是为了让他们忘记恐惧。”
众将一愣。
孙武继续道:“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习惯咱们的战鼓声,习惯咱们的旗帜,习惯咱们的炊烟,习惯咱们的存在。”
“当恐惧变成了习惯,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是在守一座必破的孤城。”
“他们会觉得,乾军围城,也不过如此。乾军的战鼓,也不过如此。乾军的旗帜,也不过如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时候——”
“本帅会用一天的时间,让他们把一个月里忘记的恐惧,一次性全部想起来。”
帐内,一片死寂。
众将看着孙武,眼中满是震撼。
“传令。”
孙武的声音陡然拔高。
“擂鼓。”
“全军列阵。”
“今日——”
他一字一顿:“总攻洛阳。”
战鼓声,响了。
那鼓声,跟一个月来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一个月来,乾军的战鼓虽然每天都会响起,可那是一种沉闷的、节奏固定的鼓声。
像老牛拉车,像和尚敲木鱼,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可今天的鼓声,变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急促而密集,如同万马奔腾,如同暴雨倾盆,如同惊雷炸响。
那鼓声不再是单面鼓,而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东面、西面、南面、北面,从每一座乾军营寨里传来。
整座洛阳城,都被那鼓声包围了。
城头上的汉军将士们,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