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死寂不是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千多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华强的尸体还躺在指挥部窗前,鲜血从眉心的弹孔缓缓流出,在地板上慢慢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花。
大部分士兵本就对华家的跋扈心怀不满,只是慑于其淫威。
此刻见华强被击毙,杨不仕又抬出韩总督与勾结外敌的大义名分,顿时无人敢动。
何况,那个平日里爱装潇洒、喜欢被人称作杨大侠的青年,可是八品武圣。
真要发起狠来,他一个人屠了整个军营也并非不可能。
几名华家死忠想鼓噪,刚一张嘴,就被旁边的人按倒在地。
“妈的,想死别拉上我们,给我捆起来。”一名军官掏枪对准了华家人的脑袋。
军营里的规矩,不参与政治。
“控制指挥部!收缴所有通讯设备!原地待命!”杨不仕下令。
城卫军,暂时稳住了。
他靠在指挥车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难的一步,过去了。
城卫军真要暴动,就算是八品武圣也要掂量掂量,直升机、坦克、大炮、重机枪轮番轰击,对源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
内城监狱,地下三层。
越往下走,气味越浓重。
霉味、血腥味、消毒水味,三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块腐烂的肉泡在福尔马林里,闻一次便终身难忘。
厚重的合金门被暴力破开时,刘轩一步跨入,那股气味如同墙壁般撞来,差点将他顶翻。
他屏住了呼吸。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遍体鳞伤的身影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郭东林。
刘轩差点没认出来。
他记忆里的郭东林,是在安西城指点江山的实权人物,是带着儒商气质的高层管理者,是虽无强大武力却能三言两语安抚暴民的能人。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显然是被打断后未曾接好。
脸上的伤层层叠叠,新伤压着旧伤,结痂又被撕裂,反复多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打人不打脸,这特么专打脸啊。
只有那双眼睛,还有光。
微弱、倔强、不肯熄灭的光。
“郭叔!”
刘轩眼神一紧,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
“刘……刘轩?”
郭东林虚弱地抬起头,动作牵动了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
但看清来人的瞬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你……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出去!”
刘轩挥剑斩断铁链,扶住摇摇欲坠的郭东林。
铁链落地,“哗啦”一声,在空旷的牢房里久久回响。
郭东林的腿已经站不稳了,全靠刘轩支撑。
他身上遍布伤痕,铁链磨出的、刑具夹出的、棍棒殴打的,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写满字的纸。
每一道伤,都是华家的一次“审问”——审问刘轩的底细、安西的防务、进化药剂的配方、张神医的丹药。
他一个字都没说。
刘轩心里清楚。
郭东林这人,嘴比骨头还硬。
骨头可断,嘴绝不开。
“快……快走!”
郭东林声音沙哑,急切地推搡刘轩,“华歆……他早有防备!这监狱里有——”
话未说完。
“嗡——!”
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监狱深处传来!
两扇隐藏在墙壁里的暗门同时滑开,如同怪物的两只眼睛,黑洞洞地盯着众人。
四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鬼魅般窜出!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