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同样有这样血统的人,无邪不知道张家那边会变成什么样。
还有哪些曾经脱离了张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隐居的人,还有汪家、‘它’。
就结果来看,这个计划其实无比成功,但无邪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他不知道这个传言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但现在绝对还不是最终的样子。
这种担心一直延续到了他的梦里。
就在刚刚,无邪梦见了贺舟。
在梦里,后者站在窗前,站在夜色下,朦胧的月光将对方镀上一层银边,暖风吹过他柔软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就跟第一次读取费洛蒙时梦见的幻像一样,对方逆着月光转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笑意。
可不一样的是,月光下那双淡褐色的瞳孔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原本柔和的面容,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映照下显得阴森诡异。
然后……
砰的一声。
他看见眼前一阵血污,贺舟的眉心炸开了洞口,那是被人狙击留下的痕迹。
而笑容还凝固在他脸上。
这样的梦,金色的竖瞳,已经不是无邪第一次梦见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但是这样糟糕的梦境,让他忍不住想要吼出来,可最后却只能压抑成颤抖。
无邪觉得,要是任由关于贺舟身份的谣言继续下去,这样的梦或许会变为不久之后的现实。
无论动手的是哪方势力,总之都不想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家人’活下去。
那个时候,将不再是试探与暗中周旋,而是冰冷的杀意。
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停止这个计划,将最开始的传言就是他们伪造这件事摊开。
如果停下来,一切就真的完了。
之前的那些努力,那些牺牲,那些已经无法回头的前路,都会在一瞬间崩塌。
而崩塌的后果,比前行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要沉重十倍、百倍。
无邪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压抑、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况且之前贺舟对于丹猜测他是张家人的态度也表明了,这个计划他不会停止。
从同意计划开始,所有人都变成了坐在赌桌上的赌徒,每个人都押上了全部身家,现在赌局已经开始,无法再喊停。
无邪把烟摁灭在窗台边沿的烟灰缸里,火星四溅,瞬间归于沉寂。
可心里的那团火却灭不掉,它烧得他睡不着,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雨臣消息里的意思他看懂了,贺舟是自愿的,也是贺舟让谢雨臣先瞒着他的。
他们都明白,即便是现在叫停,恐怕事情也无法真的澄清,三人成虎的道理无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