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出征,马踏樱花(1 / 2)

金陵,皇城,文华殿。

殿内檀香袅袅,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奏报并排展开,朱批的“准”字墨迹犹新。

窗外是江南深秋高远澄澈的天空,几缕浮云悠然飘过,更衬得殿宇巍峨,江山稳固。

陆左放下手中的朱笔,身体向后靠入宽大的御椅。

一份是韩世忠发自吐蕃高原的报捷文书,言明主要反抗势力已肃清,旧有寺庙体系及农奴制已被强力废除,吐蕃全境初步纳入大宋郡县管辖,推行汉化教育。

另一份来自更遥远的西域,是杨铁心呈报的“高昌回鹘已平,其王面缚请降,西域东道门户洞开”的露布。

至此,北伐金国、西平夏羌、收吐蕃、定高昌……

短短数年间,大宋兵锋所指,四夷宾服,疆域之广,国力之盛,已然超越了汉唐极盛之时。

朝野上下,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自豪与亢奋的情绪,仿佛只要陛下愿意,这兵锋便可永无止境地指向更遥远的天际。

陆左的目光,却已投向了御案旁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最新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中原、北疆、西域、高原……

最终,落在了那片浩瀚的东海之外,几座狭长的岛屿之上。

东瀛、琉球、吕宋、南洋诸岛……

更远处,是轮廓模糊的欧罗巴、阿非利加、亚美利加……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心中一片沉静,并无多少开疆拓土的骄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与规划。

火器的出现和迅速迭代,带来了碾压式的军事优势,但这种优势需要时间来消化、巩固,并转化为更根本的国力,科技、工业、教育、交通、乃至思想。

十年,他给自己,也给这个被强行推上快车道的帝国,定下了十年。

“传旨,召内阁、枢密院、六部尚书、及在京公侯,明日大朝会,于奉天殿议事。”

他对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吩咐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

翌日,奉天殿大朝会。

陆左并未过多赘述已有的武功,而是颁布了一系列着眼于长远的国策诏书:

“自即日起,改元‘永昌’。取江山永固,国祚昌隆之意。”

“定‘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之国策。”

“未来十年,外则羁縻怀柔已附之邦,内则全力推行‘维新’诸政。”

“工部天工院诸科,需精益求精,鼓励匠作创新,格物致知。”

“户部需全力保障钢铁、煤炭、火药、纺织、机械诸业扩张,鼓励海贸,开拓南洋、西洋商路。”

“礼部需广设新学,传授算学、格物、地理、外文,选拔人才。”

“兵部则于各要害之地,依新式操典,编练新军,熟稔火器、铁甲舰之运用……”

“十年之后,待我大宋仓廪实、武备修、民心齐、航道通之日——”

陆左的声音在此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下激动屏息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那幅巨大的寰宇地图上,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便是旌旗再指,涤荡寰宇,使我赤帜,遍插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之处,成就真正天下一统、万国来朝之盛世!”

“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一个雄心勃勃、却又脚踏实地的发展蓝图,就此奠定。

大宋这架庞大的战争与统治机器,在经历了一段高速扩张后,开始转入更深沉、更有序的全面强化与蓄力阶段。

……

光阴荏苒,十年之期,弹指而过。

永昌十年,初春。

南海之滨,广州外港。

昔日帆樯如林的景象已然大变。巨大的花岗岩堤岸向深海延伸,码头边停泊的不再是木壳帆船,而是一艘艘体型庞大、线条冷硬、通体覆盖着暗沉铁甲的钢铁巨舰!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与海天之间的薄雾混在一起

。舰体两侧,一门门粗壮黝黑的巨炮从炮塔中伸出,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桅杆上,赤底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一队队身着新式深蓝色军服、背着“神机三式”连发步枪的士兵,正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通过舷梯登舰。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一种无言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力量感。

最大的一艘战列舰“镇远”号的舰桥上,陆左凭栏而立,望着眼前这支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无敌舰队。

这支舰队的技术水平,已然逼近他记忆中的一战初期,铁甲、蒸汽轮机、大口径后装线膛炮、连发步枪、乃至初步的无线电通讯……

无数工匠的心血,海量资源的投入,终于结出了这跨越时代的果实。

李清照站在他身侧稍后,已过三旬的她,气质越发沉静雍容,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她看着陆左被海风吹拂的坚毅侧脸,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四海已定,万邦咸服。”

“区区东瀛,僻处海外,蕞尔小邦,遣一大将,率此雄师,足可犁庭扫穴。”

“陛下……何必一定要御驾亲征?”

“海上风波险恶,妾身……实在放心不下。”

陆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被晨雾和海水模糊了界限的远方。

那里,是他前世记忆中,无数痛苦与屈辱的源头之一。

在这个时空,东瀛尚未对中原造成实质伤害,但其骨子里那种对大陆的觊觎、以及那种扭曲的、极具侵略性的“岛国根性”,却已在有限的交往和情报中显露端倪。

“清照,”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有些事,可以假手于人。有些事,必须亲自去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