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没有出手。
从头到尾,帝俊没有说一个字。
那些被巫族扫荡的据点、被镇压的妖神、被夺走的灵脉,他全都当作没看见。
太一气得浑身发抖,混沌钟在手中嗡鸣不止,却终究没有冲出南天门。
他知道帝俊是对的。道祖法旨已下,若天庭此时出手,便是违逆道祖。
违逆道祖是什么后果,没有人敢试。
于是洪荒大陆上,天庭的势力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被天庭“护佑”了千百年的散修小族,有的庆幸终于摆脱了束缚,有的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有的收拾家当,朝北方迁徙。
北方长白山,归元的地盘。
巫族从不踏足,天庭不敢招惹,那里是洪荒最后的避风港。
娲皇宫中,女娲坐在归元对面,一脸幽怨。
“师叔,我那娲皇宫就那么不受你待见?”
她端着灵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请了那么多次,都不见你来。”
归元脸色微微一僵。
他想起女娲确实派人来请过,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他刚回长白山,正推演元炁的关窍,让祖虎回绝了。
第二次是西方小轮回刚成,他在须弥山上空坐了三百年,女娲的使者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第三次、第四次……
归元端起灵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女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后的无奈。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忙。”
她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揭过。
圣人之尊,在归元面前却与寻常道友无碍。
殿内安静了片刻。女娲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师叔。”她放下灵茶,看着归元,“那一战之后,我推算过天机。”
归元抬眼看向她。
女娲继续道:“巫族退回大地,天庭固守天界,表面上看是各安其位。
可劫气没有散。非但没有散,反而比之前更浓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虽说师叔将巫妖二族的势头压下去了,但下一次爆发出来,怕是会异常惨烈。”
归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灵茶,目光落在杯中那片沉浮的茶叶上,沉默良久。
“这乃天道使然。”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天地发展,由简入繁,再入繁入简。
阴阳循环,本就如此。”
女娲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归元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
不是准圣道域的压制,不是混元金仙的大道共鸣,而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自在的道韵。那股道韵让她想起一个人。
道祖鸿钧。
她看着归元,眉头微微蹙起。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灰袍还是那件灰袍,可那种与天地共鸣、与道合真的气息,与紫霄宫中的道祖如出一辙。
“师叔。”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也要合道了?”
归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只是一些感悟。”
他将灵茶放下,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茫茫云海之上,“凝聚元炁之后,对天地运转看得更清了些。
万物生灭,因果循环,自有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