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人数不超过二十，全部由各族最顶尖的战力组成。任务不是强攻，而是潜入。趁遗族全力加速仪式、防御可能出现疏漏时，潜入东北节点区域，进行破坏。”
“潜入？”金鬃狮王皱眉，“东北节点是枢纽，防御必然森严，潜入的难度不亚于强攻。”
“但消耗的资源不同。”龟老眼睛一亮，接过话头，“强攻需要调动整个联盟的力量，一旦失败，全军覆没。潜入只需要一小队精锐，即使失败，联盟主力仍在，还有周旋余地。”
“而且……”林越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风狼族长之前提到，岩浆暗河有支流通往东北节点区域。那条路线，遗族可能并不完全掌握。”
风狼族长立刻站起身：“没错！我们族群曾经追踪猎物误入过那条暗河支流，它在地底蜿蜒数十里，最终出口就在东北节点所在的山脉背面。但那条路……很危险。”
“多危险？”剑影尊者问。
“暗河中有地火毒气，有熔岩喷发，还有……”风狼族长顿了顿，“一些古老的地底生物。我们当时损失了三头成年风狼，才勉强逃出来。”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这是一场赌博。”花妖女王轻声说，“赌那条暗河路线可行，赌遗族防御有疏漏，赌突击队能在被发现前完成任务。”
“战争本就是赌博。”林越看着她，“区别在于，我们赌的是二十条命，而不是整个联盟。”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我参加突击队。”
“不行！”灵蝶仙子几乎是立刻反对，她站起身，蝶翼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的伤还没好，混沌之力恢复不足一成，现在参战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恢复不足，才更应该去。”林越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东北节点是枢纽，破坏它需要足够的力量。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我的混沌之力能彻底摧毁血晶柱的核心符文。”
“但你会死！”灵蝶仙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也许。”林越点头，“但如果我不去，整个联盟可能会死。”
灵蝶仙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跌坐回椅子上，蝶翼无力地垂下，脸色苍白如纸。
龟老叹了口气，走到林越身边：“如果你坚持，那我陪你。”
“还有我。”金鬃狮王站起身，金色鬃毛无风自动，“我的部队损失惨重，但我的爪子还能撕开敌人的喉咙。”
“算我一个。”岩盾扛起巨斧，咧嘴一笑，“地底战斗，我的岩甲最合适。”
剑影尊者的残魂飘到地图上方：“我可以提供侦查和预警，残魂状态适合潜入。”
风狼族长犹豫片刻，最终咬牙：“我带路。那条暗河路线，只有我最熟悉。”
很快，突击队名单确定下来。
林越、龟老、金鬃狮王、岩盾、剑影尊者、风狼族长，再加上从各族中挑选出的十三名顶尖战士——包括两名擅长隐匿的影豹族刺客、三名精通地脉感知的穿山甲族战士、四名熊族重甲兵、两名鹰隼族斥候，以及两名花妖族的辅助治疗师。
总共二十人。
“其他人固守营地。”林越看向花妖女王和那些部落长老，“如果我们在三天内没有回来，或者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你们立刻组织撤退，分散隐藏，保存实力。”
花妖女王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会守住这里。”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
林越走出议事厅，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血光的腥甜气息。那道冲天血柱依旧在疯狂翻涌，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天空吞噬。
龟老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骨制护符。
“这是我用昨夜收集的战场残魂炼制的。”龟老说，“佩戴在身上，可以暂时屏蔽遗族对源初之血的感应。但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一旦你动用混沌之力，屏蔽就会失效。”
林越接过护符，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谢谢。”他将护符挂在脖子上，贴身佩戴。
“林越。”龟老突然压低声音，“刚才会议上，你闭眼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越没有隐瞒，将那段记忆碎片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龟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枯槁长老……强行推动仪式……动用俘虏血魂……”他喃喃自语，手中的木杖不自觉地握紧，“如果真是这样，那遗族内部可能已经……”
“已经什么？”
“分裂。”龟老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光芒，“强行推动不完美的仪式，这是赌上整个遗族命运的决定。族内必然有反对者，而且……可能不在少数。”
他转身看向山谷方向，那道血柱在疯狂翻涌中，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流涌动，像是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撕扯。
“内讧。”龟老吐出两个字。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远处山谷方向，那道冲天血柱突然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般的光痕，那些光痕彼此冲撞、撕扯，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血柱顶端，隐约能看到两股不同的能量在对抗，一股狂暴而急切，一股沉稳而压抑。
整个天空都被这两种力量的对抗搅动，云层翻滚，雷霆隐现。
断崖营地内，所有战士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那是……”灵蝶仙子飞到林越身边，蝶翼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遗族内部分歧，激化了。”林越低声说。
血柱的震颤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最终，那股狂暴的能量似乎占据了上风，血柱重新稳定下来，但光芒比之前更加猩红刺眼，翻涌的速度也更快了。
然而，就在血柱恢复稳定的瞬间——
一道细微但清晰的裂痕，从血柱底部蔓延开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三分之一的柱身。虽然裂痕很快被后续涌上的血光填补，但那一瞬间的破碎感，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阵……出现破损了。”龟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林越盯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痕位置，暗金色的瞳孔收缩如针。
内讧对联盟是机会。
但也可能促使激进派铤而走险。
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