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雨来得快去得也急,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整座城市褪去了昨夜的阴冷潮湿,被和煦的阳光裹上一层暖意。主干道上车流穿梭,行人步履匆匆,市井的喧囂將深夜小巷里的诡异与血腥彻底掩盖,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主凡依旧是一副平凡少年的模样,清晨六点准时从棚户区的小单间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乾净的旧衣,揣著兜里仅有的几十块零钱,朝著常去的早餐店走去。他的生活规律得如同钟錶,每日餐馆兼职、回家修炼、偶尔翻阅师父留下的残破古籍,三点一线,没有波澜,昨夜出手救人后的悸动,早已被他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只是他清楚,那份平静不过是表象,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暗流,隨时可能翻涌而出,那三个邪修的逃窜,黑袍人的未知谋划,还有苏清鳶那双满是感激与期盼的眼睛,都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提醒著他平凡生活的脆弱。
早餐店是老城区的夫妻店,老板夫妇都是实在人,知道主凡孤身一人,平日里总会多给他盛一个包子、添一勺豆浆。主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头喝著温热的豆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昨夜的画面。那三个邪修的功法阴邪歹毒,內力走的是焚身蚀骨的偏门,与他师父当年提及的“阴骨门”邪功如出一辙。阴骨门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邪修门派,数十年前曾在玄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以吸食活人精血、炼製阴毒蛊术为生,后来被玄门正派联手围剿,门主战死,门派覆灭,江湖上便再无他们的踪跡。师父当年便是参与围剿的主力之一,也因此与阴骨门残余势力结下死仇,最终遭人暗算陨落。
昨夜那三人的功法,分明是阴骨门的皮毛路数,只是功力浅薄,远不及当年的阴骨门弟子。这意味著,阴骨门並未彻底消亡,残余势力蛰伏数十年,如今竟潜入了江城,他们深夜在小巷行事,还处理诡异尸体,绝不是单纯的作恶,背后定然藏著更大的阴谋。主凡捏紧了手中的纸杯,指节微微泛白,师父的仇,玄门的安寧,还有无辜百姓的安危,像三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修为虽已踏入玄门宗师境界,可阴骨门蛰伏多年,定然积蓄了不小的力量,更何况,他对江城的玄门势力一无所知,孤身一人,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小伙子,又在想啥呢一脸严肃的。”早餐店老板端著一笼刚蒸好的包子过来,笑著搭话,“年纪轻轻的,別总愁眉苦脸,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主凡回过神,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老板。”他不愿多言,匆匆吃完早餐,付了钱,便朝著兼职的餐馆走去。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隱忍,暗中调查阴骨门的动向,摸清他们的目的,同时加紧修炼,提升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波中站稳脚跟。
餐馆位於老城区与市中心交界的地段,生意向来火爆,主凡到店时,同事们已经开始忙碌,店长见他来了,隨口交代了几句工作事宜,便各自忙活起来。主凡换上工装,沉默地擦著桌子、端菜收盘,动作麻利,话少活多,是店里最不起眼的员工。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拿著微薄薪水的兼职少年,体內藏著翻江倒海的玄功与绝世武学,更没人知道,他昨夜刚从邪修手下救下一条人命,正身处玄门阴谋的中心。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午后,餐馆客流渐少,主凡趁著休息间隙,躲在后厨的角落,闭目运转玄功。一缕缕温和的天地灵气顺著他的毛孔涌入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流淌,匯入丹田处的气海,昨夜动用內力留下的细微疲惫感,瞬间消散无踪。他的功法名为《太玄清心诀》,是师父传承的正宗玄门心法,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既能修炼內力,又能淬炼心神,抵御邪功侵蚀,正是阴骨门邪功的克星。只是这功法修炼难度极大,进展缓慢,若非主凡自幼根基扎实,又有师父悉心指点,恐怕至今都难窥门径。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中的时候,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女声,在餐馆前厅响起,瞬间打破了他的入定状態。那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主凡心头一动,缓缓睁开眼,透过后厨的门缝朝外望去。
只见前厅门口,站著一个身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身姿窈窕,长髮披肩,脸上带著几分焦急与期盼,正四处张望著,正是昨夜被主凡救下的苏清鳶。她的手腕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藏著星光,一进餐馆,便挨个打量著店內的员工,显然是在寻找主凡。
主凡眉头微蹙,没想到苏清鳶竟然会找到这里来。他本不想与苏清鳶有过多牵扯,毕竟他的世界充满危险,不想將这个无辜的普通女孩捲入其中,可看著她焦急寻找的模样,心中又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苏清鳶找了一圈,终於看到了后厨角落的主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她不顾店员的阻拦,快步朝著后厨走去,站在主凡面前,语气激动地说道:“主凡大哥,终於找到你了!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这里兼职,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主凡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著距离,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伤口好了吗”他的態度依旧疏离,刻意压制著心中的波动,试图用冷漠拉开两人的距离。
苏清鳶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疏离,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主凡面前,笑著说道:“我的伤口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你。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昨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这份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她看著主凡,眼神真挚,带著少女独有的纯粹与热忱。苏清鳶並非普通人家的女孩,她的父亲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家境优渥,从小锦衣玉食,见过无数阿諛奉承、刻意討好的人,可主凡却不一样。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挺身而出,身手不凡,却低调內敛,救了人之后不图回报,转身就走,这份沉稳与善良,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记。昨夜回家后,她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主凡的身影,天一亮,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寻找,只想当面感谢他,哪怕被拒绝,也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主凡看著面前的纸袋和银行卡,摇了摇头,伸手推了回去:“我说过,举手之劳,不必报答。礼物和钱你拿回去,我不会收的。你以后別再走偏僻的小巷,注意安全就好。”他自幼跟隨师父,清心寡欲,从不看重钱財名利,更何况,他若收了这些东西,便是与苏清鳶有了牵扯,日后阴骨门的人找上门来,定然会连累她。
“主凡大哥,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苏清鳶急了,眼眶微微泛红,將纸袋和银行卡往他怀里塞,“这钱不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孤身一人在江城打拼,肯定很不容易,就当是我帮你的,好不好”
两人正僵持著,餐馆店长走了过来,看著苏清鳶一身精致的装扮,又看了看主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开口说道:“主凡,这是你朋友要是有事的话,就出去说吧,別影响店里工作。”
主凡见状,知道在这里纠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关注,无奈之下,只能接过纸袋和银行卡,对著苏清鳶说道:“东西我先收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没时间陪你。”他打算等苏清鳶走后,再找机会把东西还给她。
苏清鳶见他收下,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主凡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正式感谢你。”
“再说吧。”主凡敷衍著回应,转身走进后厨,不再看她。
苏清鳶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依旧带著笑意,没有丝毫不悦,她知道主凡性格內敛,並不在意他的冷漠,反而觉得他这样低调的样子,格外有魅力。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餐馆,心里暗暗想著,一定要找机会和主凡多相处,慢慢了解这个神秘又厉害的少年。
主凡回到后厨,將纸袋和银行卡放在一旁,心里有些烦躁。苏清鳶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心中多了一份牵掛。他能感受到苏清鳶的心意,可他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他的路,註定充满杀戮与危险,儿女情长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更是累赘。他只能刻意疏远,希望苏清鳶能慢慢明白,主动离开他的世界。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丝线一旦缠绕,便很难轻易解开。苏清鳶的出现,不仅是情丝的开端,更是將他彻底捲入江城玄门风波的导火索。阴骨门的势力,早已將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就在苏清鳶离开餐馆不久,主凡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外出倒垃圾的时候,敏锐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隱晦的气息,一直跟著他,那气息阴冷微弱,若有若无,与昨夜的邪修气息同源,显然是阴骨门的人。
主凡不动声色,脚步依旧平稳,朝著偏僻的胡同走去。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与其一直被监视,不如主动出击,摸清对方的底细。他故意放慢脚步,走进一条无人的窄胡同,停下脚步,背对著身后的方向,声音清冷地说道:“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话音落下,胡同口闪过两道黑影,两个身著黑色衣衫的男子缓步走出,正是昨夜逃走的那两个邪修。他们脸上带著阴鷙的笑意,眼神贪婪地盯著主凡,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阴冷气息。
“小子,倒是挺敏锐,竟然能发现我们。”为首的邪修冷笑一声,“我们大人说了,只要你乖乖交出《太玄清心诀》的心法,再自废武功,归顺我们阴骨门,我们可以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今日就让你死无全尸!”
他们早已从黑袍人口中得知,主凡修炼的是玄门至宝《太玄清心诀》,这门心法不仅能克制阴骨门邪功,更是修炼的无上宝典,若是能得到心法,他们的修为定会突飞猛进。昨夜他们吃了亏,今日特意带了高手前来,势必要將主凡拿下。
主凡眼神瞬间变冷,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原本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杀气。阴骨门的人竟然知道他修炼的功法,还敢如此囂张地找上门来,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是对师父传承的心法虎视眈眈。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覬覦我的功法”主凡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饶你们一命,不知悔改,今日还敢找上门来,看来你们是活腻了。”
“狂妄!”另一个邪修怒喝一声,“今日我们带了门中的高手前来,你以为你还能像昨夜一样轻鬆取胜识相的就乖乖就范,不然等高手来了,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主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能感受到,这两个邪修的功力比昨夜更强,周身的阴冷气息也更浓郁,显然是阴骨门中的中层弟子,可即便如此,在他面前依旧不堪一击。他懒得与两人废话,脚步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太玄清心诀》的內力瞬间运转至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手掌成爪,直取两人咽喉。
两个邪修没想到主凡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运转邪功,周身黑色雾气暴涨,双手摆出防御招式,想要抵挡主凡的攻击。可他们的速度与力量,在主凡面前如同孩童一般,主凡的手掌轻易突破他们的防御,精准地扣住两人的咽喉,微微用力,一股內力涌入他们体內,瞬间震断了他们的邪功脉络。
“呃……”两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主凡的实力竟然比昨夜还要强大,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制服。
“说,你们阴骨门潜入江城,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的大人是谁藏在哪里”主凡眼神冰冷,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著逼人的压迫感。
两人浑身颤抖,被主凡的气势嚇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却又不敢。阴骨门的门规极严,若是泄露门派机密,不仅自己会死,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主凡见状,知道他们不敢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內力再吐,两人瞬间昏死过去,瘫倒在地。他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再也无法作恶。他从两人身上搜出一块黑色的骨牌,骨牌上刻著诡异的骷髏纹路,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显然是阴骨门的身份令牌。
拿著骨牌,主凡眉头紧锁,阴骨门果然来者不善,而且势力不小,竟然能派出这么多弟子潜入江城,还派出高手监视他。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太玄清心诀》这么简单,定然还有更大的图谋,或许与江城隱藏的某个秘密有关。
他刚想离开胡同,一道更加强横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胡同,那气息比之前的邪修强大数倍,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主凡心头一凛,抬头望去,只见胡同上空,一个身著黑色长袍的男子凌空而立,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主凡,周身黑色雾气翻滚,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正是阴骨门在江城的主事人,黑袍人。
“好一个《太玄清心诀》,好一个少年宗师,倒是我小看你了。”黑袍人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杀意,凌空而下,落在主凡面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若是再给你几年时间,恐怕整个玄门都无人能敌。可惜,你不该得罪我阴骨门,更不该坏我的大事。”
主凡神色凝重,將黑色骨牌收进口袋,运转全身內力,严阵以待。眼前的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达到了玄门大宗师境界,比他还要高出一筹,这是他修炼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他能感受到,黑袍人体內的邪功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阴邪之力浓郁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他便会落败。
“你就是他们的大人阴骨门潜入江城,到底想干什么”主凡沉声问道,眼神死死地盯著黑袍人,不敢有丝毫鬆懈。
黑袍人冷笑一声,负手而立,语气带著不屑与傲慢:“告诉你也无妨,我来江城,是为了寻找玄门至宝阴阳玄珠。此珠藏於江城地底,蕴含阴阳之力,得之便可突破境界,称霸玄门。那两个废物办事不力,被你发现踪跡,倒是给了我亲自出手的机会。交出《太玄清心诀》,再帮我找到阴阳玄珠,我可以留你全尸,否则,今日我便將你挫骨扬灰,让你师父的传承,彻底断绝!”
主凡心中一惊,阴阳玄珠,他在师父的古籍中见过记载。此珠乃是上古玄门至宝,分为阴阳两颗,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阴阳之力,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逆转生死、破解邪术,是无数玄门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是此珠早已失传千年,没想到竟然藏在江城地底。阴骨门寻找此珠,定然是想用阴阳玄珠提升邪功,届时,邪功大成,整个玄门江湖,乃至普通百姓,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痴心妄想!”主凡怒喝一声,“阴阳玄珠乃是玄门至宝,岂能落入你们这些邪修手中,祸害苍生。想要心法和玄珠,先过我这一关!”
他知道,今日之战,在所难免,要么战胜黑袍人,阻止阴骨门的阴谋,要么战死在这里,师父的传承、玄门的安寧,都將化为泡影。他没有丝毫退缩,《太玄清心诀》內力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愈发浓郁,周身气流翻滚,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又被杀意覆盖:“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太过愚蠢。以你的修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阴骨门邪功的厉害!”
话音落下,黑袍人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色雾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骨爪,骨爪狰狞可怖,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毁灭的气息,朝著主凡狠狠抓去。骨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得凝结,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威力惊人。
主凡不敢大意,脚步踏起师父所传的“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轻鬆避开黑色骨爪的攻击。同时,他双手结出《太玄清心诀》的防御印诀,金色光晕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挡住骨爪散发出的阴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