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
又是截教。
元始天尊收回手，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此事，本座已知晓。”
“量劫之中，天机混沌，难以推演分明。但能坏女媧谋划者，洪荒之中，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
“十有八九，是截教那边的手笔。”
广成子心头一凛。
截教……
果然是他们！
元始天尊继续道：“你且稳住西岐，按原定计划行事。帝辛那边，暂时不必理会。人间大军，翻不了天。”
“至於女媧那边……”
他沉吟片刻，目光微冷：
“本座自会去確认。”
广成子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师命！”
元始天尊的投影微微頷首，隨即化作点点清光，消散在静室之中。
只剩下那枚玉简，从半空坠落，被广成子一把接住。
他握著玉简，望向窗外的夜空。
截教……
王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有警惕，还有显著的不安。
这些年，但凡遇到那个傢伙，阐教就没討到过好处。
三皇五帝时代他辅助首帝那次，太乙师弟上封神榜那次，还有后来几次明里暗里的交锋。
每一次，都是阐教吃亏。
每一次，都是那个王溟笑到最后。
师尊嘴上不说，但广成子看得出来，他对那个截教小教主，已经越来越在意了。
能让师尊都在意的人……
含金量不用多说。
广成子握紧手中的玉简，指节泛白。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这次负责西岐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些脾气暴躁的师弟。
至少他知道，对上王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至少他知道，那个人，比看上去的要可怕得多。
姬昌的寢殿。
门被推开，又关上。
姬昌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扶著屏风，大口喘气。
殿內的侍从见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侯爷！您怎么了！”
姬昌一把甩开他们，嘶声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侍从们面面相覷，不敢多问，慌忙退出。
殿门关上。
只剩下姬昌一人。
他踉蹌著走到铜镜前，抬起头。
镜子里，是一个披头散髮、脸色煞白、眼中满是血丝的人。
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
那是广成子掐的。
姬昌盯著那圈指印，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怕。
是因为屈辱。
是因为他堂堂西伯侯，被人像拎狗一样拎起来，差点活活掐死！
而他还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沙哑、压抑，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铜镜上！
“砰！”
铜镜凹陷，边缘割破了他的手，鲜血顺著手腕流下。
可他没有停。
又是一拳！
“砰！”
再一拳！
“砰！砰！砰！”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一拳砸在那面铜镜上，砸得镜面扭曲变形，砸得自己手上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