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直至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侍女端著安神的汤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侯爷,奴婢给您送了……”
话没说完,她对上了姬昌的眼睛。
那双眼睛,赤红,疯狂,像是要吃人。
侍女浑身一颤,手中的汤碗差点掉落。
“谁让你进来的!”
姬昌嘶声吼道,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侍女嚇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奴婢……奴婢是奉夫人的命……给侯爷送安神汤……”
“安神汤”
姬昌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砸镜子时还要可怕。
他一步步走向侍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本侯看起来很不安吗”
侍女浑身颤抖,不敢抬头:“不……不是……”
“那为什么要送安神汤啊!”
姬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侍女伏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奴婢……奴婢只是奉命……”
“奉命”
姬昌蹲下身子,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很年轻,很清秀。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眼里全是恐惧。
姬昌看著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求饶,有对生存的渴望。
就像……就像刚才跪在广成子脚下的他。
一模一样。
“你在怕本侯”
姬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侍女拼命摇头:“没……没有……”
“没有”
姬昌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病態的、扭曲的快意。
“那你抖什么”
侍女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忍著,可身体的颤抖根本控制不住。
姬昌盯著她,盯著她眼中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很畅快。
方才在广成子面前,他是跪著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是站著的。
在这世上,也有人跪在他面前。
有人怕他。
有人求他。
这种掌控感,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你知道本侯刚才经歷了什么吗”
侍女不敢回答,不住摇头。
姬昌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別人的故事:“本侯刚才跪在一个仙人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本侯的脖子,现在还留著他掐的印子。”
“他对本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姬家,不过是几条狗罢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侍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眼前的侯爷可怕得像换了个人。
她想求饶,想哭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跪在那里,抖成一团,眼泪糊了满脸。
姬昌瞧她这副模样。
看她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看她拼命想活、却不知道该怎么活的无助。
就像刚才的他。
一模一样。
“你很怕死”他忽然问。
侍女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姬昌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別怕。”
他轻声说,伸出手,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抚摸著她的头顶。
侍女浑身僵硬,不敢动,更不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