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必是曹操元从旧部,掌管丞相府机要文书,地位紧要。也正因如此,他当初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利润惊人的“粮票兑换”机会所诱惑,利用职权和人脉,成为了在许都推动此事的最大“庄家”之一。
后来事态扩大,许都钱信用一度濒临崩溃,牵连甚广,曹操震怒,下令严查。若非那场风波牵扯太广,许多朝廷重臣、世家大族都深陷其中,法不责众,加之荀彧等人极力维持稳定,王必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但他还是由于参与了此事被降为了仓曹曹橼,可谓一撸到底......
侥幸逃过一劫后,王必本想彻底收手,但不久粮票信用竟在淮南的有意操控下再度走强,黑市兑换利润更加惊人。巨大的利益诱惑,加上王必深知自己已上了“贼船”,若此刻撒手,先前的事未必不会被翻出。
更重要的是那位“刘开先生”也绝不会放过他。
在恐惧和贪欲的双重驱使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陈纪、荀闳等人合作,通过更加隐秘的渠道,从刘开那里获取平价粮票,再到许都及周边黑市高价抛售,一个转手便是翻倍的暴利。
然而,王必心中的恐惧从未消退,反而与日俱增。
他比陈纪、荀闳更清楚曹操的性情,也更明白自己所作所为一旦彻底暴露,将是何等下场。他隐隐觉得,那位神秘莫测、总能提前掌握粮票动向、提供大量“货源”的“刘开先生”,其背景绝非普通巨贾那么简单。很可能......与淮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淮南派来的细作。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不敢深想,更不敢撕破脸。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阵寒风吹动暖阁外的风铃,发出悠扬清脆的回音,蔡闻歌轻轻哼唱起一首无名的歌谣,这才将几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她的身上。
“这青梅酿可是我们最新的成果,相较以前越发醇厚,饮之如饮甘露,暖入肺腑。”蔡闻歌端起琥珀色的酒液,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而王必则目光却飘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喃喃道:“只是......刘先生今日,似乎来得晚了些。”
荀闳也出声附和:“是啊,今日上元,虽无灯会,但夜间巡查想必也比平日严些。刘先生久不露面,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他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不安。
上次风波后,荀彧虽未追究,但对他旁敲侧击的警告从未停止,他行事愈发小心翼翼。
陈纪却道:“刘开先生正被朝廷通缉,出入自然要谨慎,晚些无妨。”
王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以掩饰心中的烦躁。他比另外两人更焦灼,因为他是官身目标更大,风险也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