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死局(2 / 2)

她这点修为,在整个皇室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若是她此刻衝动行事,杀向胤京,不仅救不了萧煜,报不了仇,反而会被皇室扣上谋逆的罪名,万劫不復。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根本无路可退。

若是她逃了,拋下一切远走高飞,那追隨她的五万前锋营將士,西境里所有信任她、拥护她的心腹,还有炎洲的焚天宫,萧煜、萧烬、萧火战,都会被皇室以叛党同党的罪名,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隨后,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看著燕苍,声音带著哭腔:“总督大人,这禁神种,有没有解法我怎么才能救他”

燕苍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虎目之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別开脸,语气里满是沉重的无奈:“清漪,这禁神种与萧煜三人的神魂本源融合了数十年,早已不分彼此。我反覆探查了数次,也找不到半分可以下手的缝隙。”

“若是强行破解,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禁神种与神魂本源一同崩碎,萧煜三人当场神魂俱灭,形神俱散。要么,神魂本源重创,直接变成痴傻的废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敢赌。”燕苍的声音里,满是无力,“这禁神种,唯有施术者才能安全解除。除此之外,也只有合体期的大能出手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清漪紧绷的神经。她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唯一的解法,在施术者手里。而施术者唯赵燁之命是从。想要解了萧煜身上的禁神种,她就必须向赵燁低头。

可赵燁要的,是她的臣服,是她的人,是她手里的兵权,是要把她变成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变成他的玩物。

帐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沈清漪压抑的、细碎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轰然撞破了帐外的禁制,直直砸入了中军大帐,稳稳地停在了案几之上。

那是一枚明黄色的传讯玉符,上面刻著东宫的龙纹印记,是太子赵燁的专属玉符。

玉符悬浮在半空,赵燁那狂妄跋扈、带著戏謔与阴狠的声音,瞬间从中炸开,响彻了整个大帐:

“沈清漪,本王知道燕苍已经从炎洲回来了,禁神种的真相,你也该清楚了。”

“本王也不跟你绕弯子。七日已经过去两日了,我们的约定还有五日时间。”

“五日之內,你乖乖应允东宫正妃之位,入我东宫,未来本王登基,你便是大胤帝国唯一的皇后,母仪天下。之前的种种,本王既往不咎。”

“可若是你敢拒绝,敢说半个不字。”

玉符里的声音,骤然变得阴狠暴戾,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本王即刻便会奏请父皇,以藐视储君、意图谋逆的罪名,定你和你麾下前锋营为叛军。届时,禁军百万、供奉院所有供奉、刺客庭全员高手,会即刻围剿西境前锋营,鸡犬不留!”

“你好好想清楚,是要你的一身傲骨,看著你麾下五万將士,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萧煜,全都因你而死;还是放下身段,做本王的女人,换他们一世安稳,换萧煜平安无事。”

“五日之后,本王要你的最终答覆。別想著逃,也別想著耍什么花样,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那枚明黄色的玉符,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消散在了空气里。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燕苍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坚硬的铁木案几,直接被他一拳砸得粉碎:“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怒吼过后,剩下的,依旧是无力。

他是西境军区总督,手握西境兵权,可他终究是大胤帝国的臣子,要对皇帝赵启元负责。他不能公然与太子、与皇室对抗,否则,整个西境都会陷入战乱,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边境的天枢帝国,也会趁虚而入。

沈清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像。

她脸上的眼泪已经擦乾了。深紫色的瞳仁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死局。

赵燁给她画了一个圈,让她往里跳。

一边是她的尊严,她的道心,她的爱情;一边是五万將士的性命,萧煜的安危,所有追隨她的人的未来。

她根本没有选择。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炎洲与天穹洲交界的戈壁上,一队身著赤金道袍的焚天宫修士,正踏著遁光,朝著西境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萧煜。

他身著赤金流云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思念,目光死死盯著西境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沈清漪的身边。

他的神魂深处,禁神种正在悄然运转,赵燁种下的指令,正在潜移默化地引导著他的潜意识——去西境,去见沈清漪。

可他的本心,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想沈清漪了,想立刻见到她,想跟她解释清楚,想让她不要再生气,想把她重新拥入怀里。

他甚至在储物戒里,装满了赤霞峰上她最喜欢的赤霞花,还有她最爱喝的赤霞花酿,还有他亲手给她打磨的、刻著他们二人名字的玉佩。

他满心欢喜,奔赴著一场跨越亿万里的相见,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赵燁为他和沈清漪,精心布下的、足以让两人万劫不復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