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惊鸞卫(2 / 2)

他们都清楚,这位皇室派来的监军,绝非善类。

落座之后,姜恆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冷硬的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最终定格在沈清漪身上:“陛下有旨,我为惊鸞卫监军,掌全军督查之权,凡军务调度、人员任免、粮草帐目、將士奖惩,皆在督查之列。”

“听闻沈將军近日对营中新兵私自筛查,甚至暗中处决了数百人”姜恆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凝实的返虚威压骤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山岳,朝著沈清漪当头压下,“军中將士,皆为帝国在册之人,哪怕有疑,也该上报军部、交由有司处置。沈將军私设刑堂,擅杀將士,眼里可还有帝国律法,可还有陛下圣旨”

第一波威压衝击,来得毫无徵兆,狠戾直接,没有半分迂迴。

帐內的桌椅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地面的青石砖裂开细密的纹路,八大校尉修为最高的唐宇昊也不过半步化神,瞬间被这股余波震得脸色惨白,踉蹌著后退半步,韩虎怒目圆睁,刚要上前,就被唐宇昊死死按住。

就在那如山的威压即將落在沈清漪身上的剎那,她周身淡黑色的逆之法则轰然炸开,化神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席捲而出,身后一幅黑白交织的阴阳太极虚影若隱若现,正是通天灵宝阴阳生死图的本源气息。

两股威压在帐中轰然相撞!

嗡——

一声低沉的法则嗡鸣炸响,姜恆的返虚威压被逆之法则硬生生拦在半空,寸步难进。相撞的气浪朝著四周翻涌而去,帐內的茶杯瞬间炸裂,案上的沙盘被掀翻在地,连中军大帐的帐布都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沈清漪端坐原位,广袖垂落,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她抬眸看向姜恆,深紫色的瞳仁里寒意翻涌,声音依旧平稳:“姜供奉这话,是拿陛下来压我”

“惊鸞卫如今是陛下亲赐的我的直属私兵,想要成为我的人,便要守我的规矩。”她的话音落下,周身逆之法则再次暴涨,竟硬生生將姜恆的威压顶回去了半分,“此事,陛下亲口准允。姜供奉若是有异议,大可回宫质问陛下,不必在我这中军大帐里,拿律法来压我。”

姜恆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堂堂返虚中期大能,全力释放的威压,竟被一个化神中期的女修硬生生挡了回来,甚至还被逆势反推!

这沈清漪,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绝非浪得虚名。

讶异过后,便是滔天的冷意。

他奉陛下密旨而来,不仅要盯著这支惊鸞卫,更要一点点磨掉沈清漪的锋芒,將这支虎狼之师,彻底攥在皇室手里。若是连第一回合都压不住她,往后还如何监军

“沈將军倒是好口才。”姜恆冷笑一声,周身气息再次暴涨,返虚中期的法则之力彻底铺开,虚空之中隱隱有空间涟漪泛起,这一次,他再无半分留手,威压如同海啸般朝著沈清漪席捲而去,“可陛下让我来监军,便是要我督查全军上下,整肃军纪。你私杀將士,已是违律,如今还敢顶撞本供奉,莫不是真以为,陛下给了你私兵之权,你就能拥兵自重,无视皇权了”

恐怖的威压之下,中军大帐的樑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帐外的亲兵被震得连连后退,连校场上的將士都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纷纷握紧了兵刃,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望来。

八大校尉更是被压得单膝跪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却依旧死死咬著牙,不肯低头。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曳地的长裙在翻涌的气浪中猎猎飞舞,她周身逆之法则疯狂流转,阴阳生死图的虚影彻底凝实,黑白二气在她周身盘旋,生界与死界的朦朧异象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她不仅没有半分退避,反而抬步往前,迎著姜恆的威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脚下的青石砖寸寸碎裂,逆之法则所过之处,连姜恆的返虚威压都在被不断逆转、消解。

“姜供奉,想拿皇权压我,你还不够格。”

沈清漪的声音冷冽如冰,一字一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翻涌的气浪中清晰地传入姜恆耳中。

“我沈清漪,乃西境副总督,大胤帝国领主將军,太子的正妃,如今,陛下又亲赐惊鸞卫为我私兵,信的是我,是我麾下的弟兄,不是你这个只会躲在皇宫里的供奉。”

“你想督查,我给你督查之权。凡惊鸞卫大规模调动,我必会知会你,按陛下旨意行事。可你若是想伸手太长,想夺我手中的兵权,想管我营中的规矩,甚至想拿威压逼我低头……”

她的话音骤然顿住,已然走到了姜恆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尺,两股威压在两人之间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细碎的裂痕。

沈清漪抬眸,深紫色的瞳仁里杀意翻涌,死死盯著姜恆的眼睛:“那就要看看,你这条胳膊,够不够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逆之法则轰然爆发,阴阳生死图的黑白二气骤然席捲而出,竟硬生生將姜恆的返虚威压,尽数逼回了他的体內!

姜恆浑身一震,胸口猛地一闷,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气息微微紊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个返虚中期的大能,竟在威压对抗上,被一个化神中期的小辈,彻底压了一头!

他想出手,可理智死死按住了他的衝动。

陛下给他的密旨,是监视、制衡,不是与沈清漪撕破脸,更不是生死搏杀。更何况,刚才的对抗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通天灵宝的恐怖气息,还有那诡异的逆之法则,真的动起手来,他未必能討到好处,反而会坏了陛下的大计。

姜恆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威压尽数散去,脸上的冷怒也收敛了几分,只余下一片沉凝:“沈將军果然名不虚传,是姜某小覷了。”

“既然將军有言在先,大规模调动必先知会我,那营中日常庶务,姜某便不多插手。”他退了一步,算是认了这一局,“只需给姜某安排一处营帐,日常督查之权,我按陛下旨意行事即可。”

沈清漪眼底的寒意缓缓敛去,逆之法则与阴阳生死图的虚影也尽数散去,帐內翻涌的气浪瞬间平息。

她对著帐外的亲兵淡淡吩咐:“带姜供奉去西侧营帐歇息,不得怠慢。”

“是,將军!”亲兵立刻躬身应下。

姜恆深深看了沈清漪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跟著亲兵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门关上的那一刻,韩虎猛地一拳砸在断了半截的桌案上,怒骂道:“这个姜恆!简直欺人太甚!一进来就敢跟將军动威压,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他是皇室派来的刀,自然是来夺权立威的。”唐宇昊撑著地面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沉声道,“將军,这姜恆就这么在营里住著,终究是个心腹大患。要不要属下派人十二时辰盯著他,他但凡有半分异动,立刻回报”

不必。”沈清漪缓步走回帅位坐下,广袖轻拂,將翻倒的沙盘归位,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是返虚中期的大能,神魂与虚空相合,想甩开你们的监视,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我们费尽心机派人贴身盯防,不仅盯不住他,反倒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底细,平白落了下乘。”

唐宇昊闻言一怔,隨即面露愧色,躬身道:“是属下思虑不周。”

“无妨。”沈清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唐宇昊,新兵筛查加快速度,三日之內,清理掉所有皇室安插的细作,营中上下,必须铁板一块。”

“属下遵令!”

眾人各司其职,领命而去,偌大的中军大帐,很快便只剩下沈清漪一人。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案上光滑的木面,目光落在帐外胤京城的方向,微微出神。

处理完军营的事,东宫那边暂时无事,赵燁近日忙著与朝臣周旋,也没空来寻她的麻烦,她竟难得有了一段空閒的时日。

指尖的动作突然一顿,沈清漪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她竟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亲传弟子,石焱,还在大胤帝国学院里。

算起来,她收石焱为徒,从在炎洲焚天港,救下那个绝境中觉醒烈阳霸体的少年,亲自为他赐名,教他功法,带他入焚天宫,又送他到大胤帝国学院修行,已经……已经多少年了来著

可后来,天穹洲天才战刚开,她还没来得及看完比赛,就接到了军部的命令,率前锋营奔赴武魂大陆,执行位面开拓任务。这一去一回,又陷入了皇室的死局,入了东宫,潜心修炼突破境界,竟把这个徒弟,忘得一乾二净。

沈清漪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她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回胤京时,便听人零星提起过,这次天才战,石焱大放异彩,拿下了个人赛第三,团体赛第二的成绩,成了大胤帝国学院最炙手可热的天骄,算算时间,他如今也该还在学院里修行,还没毕业。

沈清漪坐直了身子,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笑意。

正好,今日处理完了监军的事,营中整编也已妥当,左右东宫无事,不如去大胤帝国学院,看看这个许久未见的徒弟,这些年,到底成长了多少。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对著帐外扬声道:“传令下去,备舰,去大胤帝国学院。”

帐外的亲兵立刻高声应道:“是,將军!属下这就去安排!”

半刻钟后,一艘玄黑色的疾风级高速突击舰自惊鸞卫大营的空港缓缓升空,化作一道玄黑流光,朝著胤京城內的大胤帝国学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