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光从指尖射出，击中丁卯神像的胸口。雷光在神像的胸口炸开，炸出一个洞。洞的边缘是熔化的青铜，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铜花。
神像倒了。
不是慢慢倒的，是直挺挺地倒下去的，像一棵被砍断的树。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碎片中滚出了什么东西，铜钱。六枚，滚了一地。
林默捡起一枚。铜钱很大，比普通的铜钱大一圈，中间是方孔，方孔的四周刻着字——“天罡”。
“这是……袁天罡的？”
秦雪走过来，接过铜钱，摸了摸。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但星纹能帮她“看”到铜钱的纹路。
“材质和推背图残页一样。”她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卦象。乾卦。这枚是乾卦。”
“六枚铜钱，六个卦象。”林默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摊在手心里，“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是八卦，不是六卦。”
“有六枚是六丁的，还有两枚在外面。”秦雪蹲下来，在碎片里又摸出了两枚。八枚，齐了。
林默把八枚铜钱穿在一起，用红绳系好，挂在脖子上。铜钱贴着他的胸口，冰凉的，像八块小冰。
“天机值+30，当前-120”
“天机值涨了。”他看着罗盘。
“因为你破了六丁阵。”张天师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拂尘，身后跟着几个弟子。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昨天强多了。他走进大厅，看着地上的神像碎片，看着碎片中渗出的朱砂，看着朱砂在青石板上蔓延的血红色。
“六丁阵，天师府守了上千年，没人破过。”他看着林默，点了点头，“袁天罡后继有人。”
林默没有接话。他蹲下来，看着碎片中的一样东西。不是铜钱，是别的东西。一块玉，白色的，很小，只有指甲盖大。玉的表面刻着一个字——“袁”。
他把玉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对着光看。玉是半透明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
“袁天罡的玉佩。”张天师走过来，“天师府的记载里提过。袁天罡当年布阵的时候，把这块玉埋在了六丁阵的阵眼里。说是留给后世有缘人的。”
“给我？”林默问。
“给你。”张天师点头，“你就是有缘人。”
林默把玉佩收进口袋，站起来。他看向大厅深处，还有一扇门。比外面的门更大，更高，更厚。门上刻着六甲神将的画像，六个人，六个方向，六种兵器。
六甲阵。
破了六丁，还有六甲。
“休息一下。”张天师说，“六甲阵比六丁阵难破。你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林默看着四女。苏小米靠在墙上，银蝶王趴在她肩上，翅膀上的光很弱。秦雪坐在墙角，手按着眼角的星纹，纹路在跳动。云无心蹲在地上，断剑插在面前，剑刃上的裂纹还在发光。江晚秋站在门口，神鼎碎片握在手里，碎片上的光很暗。
“休息一个时辰。”林默说。
他走到墙角，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后，六甲阵。
然后，龙魂。
然后，凌无尘。
他睁开眼，看着穹顶上的星图。
星星在黑暗中发光，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他闭上眼睛。
睡吧。
等醒了，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