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五分，张磊从华耀北京总部出来，打了一辆车。
两点四十分，他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最里面的角落，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细框眼镜，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这个人的真名叫方远舟。公开身份是某智库的高级研究员。代号David。SentelGroup情报线在北京的中转站。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低声交谈。
三点零五分，李卫国的人同时从三个方向进入咖啡店。
张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方远舟倒是反应快——他把手伸向裤兜，试图掏手机。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手腕。
“方远舟先生，请配合。”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安静，干净。咖啡店里其他客人甚至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孙铭坐在一百米外的一辆车里，通过龙在天的实时文字转播跟进整个过程。
龙在天发来三个字。
【人到手。】
孙铭靠在座椅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李卫国的电话。
“张磊和方远舟已经控制住了。深圳那边同步行动——贸易公司的那个也抓了。三个联络人一锅端。”
“手机和电子设备呢？”
“全部扣押。技术部门已经在做数据提取。”
“张磊的手机里——重点找他跟方远舟的通信记录，以及他有没有把白皮书传出去。”
“放心。”
李卫国停了一下。
“孙铭，这批联络人的信息来源——你到底是从哪弄到的？我需要知道。”
“一个跟SentelGroup有过接触的人提供的。他本身也有案底，但他给的情报是真的。”
“这个人你能交给我们吗？”
“暂时不能。他在境外。而且——他现在对我们还有用。”
李卫国沉默了五秒。
“行。但这件事我需要备案。来源不明的情报在法律程序上会有问题。”
“你备案就写'匿名知情人士'。具体的事，等案子结了我跟你详细说。”
挂了电话。
孙铭打开手机，给陈世杰发了一条消息。
【三个人都收了。你的名字没有出现。】
陈世杰的回复隔了十分钟才来。
【很好。接下来——该轮到海因斯了。】
下一条紧跟着。
【拼接完成的文件，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孙铭想了一下。
高盛向SEC提交的“主动披露”文件，按流程三到五个工作日后公开。今天是周二。最快这周五，最迟下周一。
如果在高盛的文件公开之前，把SentelGroup的完整架构和资金来源放出去——
高盛的“主动披露”就会变成笑话。
他回了陈世杰三个字。
【这周四。】
然后他拨了秦柔的电话。
“秦柔，联系Seier。问他愿不愿意做一期独家——内容是SentelGroup的完整组织架构、资金链以及在中国大陆的情报网络。”
秦柔在那头愣了一下。
“铭哥，这个东西你要对外公开？”
“通过第三方的安全研究者公开。不从π汽车出去。”
“Seier如果答应了——这会是全球头条。”
“那就让它是全球头条。”
秦柔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联系。”
孙铭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还挂着一条没读的消息。
海因斯。
【Mr.Sun,Ibelieveweshouldtalkbeforethgsescatefurther.Nayourprice.】
孙铭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Nayourprice.”
他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还是删掉。
最后他打了两个词。
【Toote.】
发出去的那一刻，龙在天从车外探头进来。
“铭哥，李卫国的人说张磊的手机数据出来了。白皮书没有传出去——他下载到本地之后，加密分区的文件还在。没有外传记录。”
张磊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送出去。
差一步。
就差这一步。
孙铭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回公司。”
“今天还有事？”
“有。给海因斯写一封正式的律师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