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
“七家企业的同步安全审查启动了。今天上午,已有三家反馈了初步结果——两家发现了异常的运维账号活动,一家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异常的两家是哪个方向?”
“一家是军用通信芯片,一家是卫星导航模块。两家的情况类似——都有IT外包人员在非工作时间段频繁访问核心项目文件夹。”
“人还在吗?”
“通信芯片那家的人还在岗,已经被控制了。卫星导航那家的——上周离职了。”
又跑了一个。
“离职去向查了吗?”
“查了。他的离职手续上写的是'个人原因'。离职后的去向——深圳一家创业公司。但那家公司的地址是虚的。”
又是壳公司。
“鼎盛那条线的模式很统一。”孙铭把这些信息串了一下,“通过IT外包把人塞进去,利用运维权限长期潜伏,该跑的时候套一层壳公司当缓冲。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套成熟的作业流程。”
“对。所以我们现在重点追的是流程设计者——刘海洋。日本方面的协查请求已经递了,但还没有回复。”
“刘海洋会不会已经离开日本了?”
“有可能。国际刑警那边也在配合追踪。但如果他转到第三国——难度会增大。”
孙铭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雷云打来电话。
“铭哥,版本混淆上线三十六小时了。对方在这期间一共发起了十一次探测,全部返回错误值。从今天中午开始——探测停了。”
“停了?”
“完全停了。最后一次探测是今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之后就没有了。”
“他们放弃了?”
“不像是放弃。更像是在重新评估。”
“什么意思?”
“连续十一次失败之后,如果对方有技术能力,他们应该会意识到版本信息被混淆了。这时候正常的反应是暂停探测,转而寻找其他途径——比如直接接触车辆、或者从内部获取真实的版本信息。”
从内部获取。
王坤跑了。但鼎盛这条线在其他企业可能还有人。
“老雷,π汽车内部——有没有鼎盛的人?”
雷云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查了。π汽车的IT团队全部是自建的,没有用过外包。但——”
“但什么?”
“我们的车机供应链上有一家二级供应商,叫'恒通电子',负责车机主板的焊接和测试。恒通的IT系统维护,外包给了一家叫'盛达科技'的公司。”
“盛达跟鼎盛有关系吗?”
“名字像。我在查工商信息。”
孙铭等了大概四十秒。
“查到了。盛达科技,2020年注册,深圳。法人代表——刘海洋。”
孙铭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咖啡杯跳了一下。
“铭哥?”
“鼎盛注销了,换了个马甲叫盛达,继续干同样的事。”
“那我们的供应链——”
“立刻排查恒通电子的全部IT系统。重点查有没有非标准的数据采集模块,跟华耀公务车上那个插件做交叉比对。”
“现在?”
“现在。”
雷云挂了。
孙铭站起来,走到窗边。
明天去香港见陈世杰。
台积电的数据清了。赵志远被控制了。朱大鹏交了投名状。
但脚底下的地面还在裂——鼎盛换了马甲变成盛达,从IT外包渗透进了π汽车的供应链。
王坤只是冰山一角。刘海洋才是那座冰山。
手机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日本区号。
孙铭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
“孙总。”
声音很生,年轻男性,普通话带着轻微的南方口音。
“你是谁?”
“我叫刘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