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自天而降,落在老槐树前。
北寒风收了青冥剑,目光扫过四方。
三十余年过去,葫芦村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村口的那条土路拓宽了数倍不止,地面铺满了青石板。路两旁立着石制灯柱,柱顶嵌着夜明珠,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干上的灵光比三十余年前更盛。树下停着几辆马车,几个车夫打扮的汉子正蹲在路边抽烟,见有人从天而降,吓得烟杆子“啪嗒”落了地。
“仙……仙人!”
几个人扑通跪下,神色紧张。
北寒风未理他们,他目光越过老槐树,神识朝村里探去。只见原本的泥墙草屋已全不见,入眼的是一片青砖高房,飞檐翘角,密密匝匝。村子从山脚一直延到半山腰,比从前大了何止二十倍。
周安跟在北寒风身后,他望着那条宽阔的村路,眼睛都看直了:“师尊,这……这是村子?这简直比青云镇还大!还气派!”
北寒风未答,迈步朝里走去。
主街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酒楼、客栈,一应俱全。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货郎,有牵驴的商贾,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人。甚至还有几名炼气二三层的低阶修士混在人群,好不热闹。
这哪里还是什么村子?
分明就是一座城!
“让开让开!”
一声大喝自前方传来。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只见一队人马自村中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锦袍玉带,腰悬宝剑,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劲装大汉,个个腰挎长刀,气势汹汹。
少年策马疾驰,也不避让行人。一个卖菜的老汉躲闪不及,被马头撞翻在地,菜筐滚了一地。
“老东西,没长眼睛?”少年勒马,挥鞭便抽。
老汉捂着头惨叫,却不敢躲。
周安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被北寒风按住肩膀。
“看着。”
少年抽了几鞭,似觉无趣,收起马鞭啐了一口:“晦气!”说罢,便策马继续前行,他身后的那些大汉紧随其后,一时尘土飞扬。
街上行人七手八脚扶起老汉,有人低声叹气:“北家这四公子又发脾气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北家再霸道,总不能还不让人说话吧。”
“你懂什么?上月有个武师,听说还是个什么先天境的高手,只说了北家一句不是,当晚便被北家的仙人供奉废了四肢,扔在了城外,报了官府都没用。”说到这,那人摇了摇头,又叹气道,”这方圆三百多里,谁管得了北家?又谁敢管?”
北寒风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顺着主街走到城市西头。原本的老屋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府邸。朱红大门,铜钉兽环,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北府”二字,笔力遒劲。
门前立着两尊半丈高的石狮,狮眼嵌着墨玉,栩栩如生。四名劲装大汉分列两侧,腰挎长刀,目光如炬。
北寒风拾阶而上,正要进门。
“站住!”一名大汉伸手拦住,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面容虽年轻,却一头白发,衣着也只寻常,不由皱眉,“你找谁?”
“回家。”北寒风淡淡道。
大汉一愣:“回家?”随即嗓门大了起来,“你看清楚了,这是北府!你回的什么家?”
“我姓北。”
大汉面色微变,又仔细端详了北寒风几眼,似在回忆。片刻后自觉被耍,猛地一怒:“北府的人我都认得,你敢骗我!”说完伸手就抓。
他手刚伸出,便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开,连退数步,撞在石狮上,闷哼一声。其余三名大汉脸色大变,齐齐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