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医仙诊脉魂惊颤,咒痕暗藏天道毒
苏岐站在柳疏桐面前,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只是浅触肌肤便已感受到咒力的阴毒,此刻真正沉下心神探查,才知晓这道咒印的恐怖,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柳疏桐端坐于云床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昔日青玄宗圣女的清冷姿态,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蜷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岐的心神探入她的经脉,每触及一处咒痕,体内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那是锁情焚心咒被触动后的本能反噬。
谢栖白站在一旁,周身因果力悄然凝聚,时刻戒备着任何意外,一双眼眸紧紧在柳疏桐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诊查,更怕从苏岐口中听到最坏的结果。
许玄度手持玉算盘立在殿门处,原本闲适的神色早已消失殆尽,眉头紧紧蹙起。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咒术邪法,可从苏岐的反应来看,这道咒印的凶险,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苏岐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柳疏桐的经脉之中,顺着那缕漆黑的咒痕一路探寻,从腕间经脉,到丹田气海,再到最脆弱的神魂深处。
每深入一分,他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咒痕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柳疏桐的经脉之中,与她残破的道心缠绕在一起,更恐怖的是,这道咒力并非死物,而是在不断吞噬柳疏桐的神魂气息,同时还在疯狂牵引着谢栖白的因果之力——它以情为引,将两人之间的情意,当成了最滋养的养料。
“呃……”
苏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他只是以凡人之躯探查咒印,便被咒力反噬,震伤了心脉,可见这道咒术的霸道阴毒。
“苏岐!”谢栖白身形一动,一道温和的因果力瞬间渡入苏岐体内,稳住他紊乱的气息,眼中的紧张更甚,“情况如何?”
苏岐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柳疏桐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被死神判了死刑的人。
“掌东主……”苏岐的声音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不是普通的咒印,这是……天道司封禁万年的禁术,锁情焚心咒!”
锁情焚心咒!
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典当行内殿轰然炸响!
许玄度手中的玉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万年不变的淡定神色彻底崩裂,失声惊呼:“你什么?锁情焚心咒?那不是顾明夷的独门禁术吗?此咒早已被三界联手封禁,他怎么敢用在柳姑娘身上!”
谢栖白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淡金色的因果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内殿的因果阵光剧烈震颤,几乎要崩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极致的心疼,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殿宇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他听过此咒的传。
天道司主祭顾明夷,早年曾因情所伤,亲手创造出这道灭绝人性的禁术,以天道戾气为引,以男女情深为薪,咒印入体,情越深,咒越烈,最终会将道基、神魂、情意尽数焚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此咒最阴毒之处,在于它专克情深之人。
越是相爱,死得越惨。
谢栖白看向柳疏桐腕间那道不起眼的漆黑咒痕,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原来他每一次为她压制咒印,每一次对她倾注深情,都是在变相滋养这道毒咒,都是在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疏桐……”谢栖白声音发颤,伸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腕,却又怕自己的力量再次刺激咒印,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柳疏桐身子微微一僵,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苏岐口中那道能焚尽神魂的禁术,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锁情焚心咒”五个字时,她的神魂都在颤抖。
她曾在青玄宗的古籍中见过此咒的记载,知道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咒。
她不怕死,可她怕谢栖白为了她,逆天而行,最终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第2节禁术秘辛惊四座,情根深种反成劫
苏岐稳住体内的反噬,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的秘辛尽数道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谢栖白的心上。
“锁情焚心咒,是顾明夷早年为情所伤后,倾尽心血创造的禁术,他恨世间情爱,便创造出这道以情为食的毒咒,当年此咒一出,三界之内无数道侣惨遭毒手,后来三界强者联手,才将此咒封禁,由顾明夷亲自保管在天道司禁地。”
“此咒最恐怖的地方,便是专克情深。”苏岐的目光在柳疏桐身上,带着无尽的惋惜,“咒印入体后,不会立刻发作,会潜伏在经脉之中,一旦修士动情,爱意越深,咒力便会越强,日夜焚心蚀骨,直到将神魂彻底焚尽。”
“柳姑娘本就道心破碎,神魂不稳,又是重情之人,正好成了这道咒印最好的容器。如今咒印已经潜伏多日,开始侵蚀神魂根基,若是再找不到破解之法,最多半月,柳姑娘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苏岐顿了顿,看向谢栖白,语气愈发凝重,“掌东主,你用因果力为柳姑娘压制咒印,看似是在护她,实则是在引火烧身。你的因果之力至纯至阳,与咒印的天道戾气相克,每压制一次,咒印的反噬便会强上一分,不仅柳姑娘会承受双倍痛苦,连你自身,也会被咒力反噬,伤及道基!”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谢栖白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用因果之力护柳疏桐周全,能为她挡下所有风雨,却没想到,他所有的守护,都成了催命符。
他越是爱她,她便越是痛苦。
他越是护她,她便离死亡越近。
“顾明夷!”谢栖白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暴涨,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用如此阴毒的禁术害我心爱之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执掌万仙典当行,能掌控三界因果,能逆转生死轮回,却偏偏被一道以情为引的禁术,困得束手无策。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暴怒又心疼的模样,心中一紧,连忙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冰凉与颤抖。她仰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抚,轻声道:“栖白,别生气,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谢栖白心中的暴戾。
谢栖白低头,看着眼前强装镇定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腕间的咒痕在衣袂下若隐若现,可她却依旧在安慰他,依旧在为他着想。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傻姑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安慰我。是我没用,是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