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苦。”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轻轻摇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能陪在你身边,我一点都不苦。”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这道咒印无解,可她从未后悔过遇见谢栖白,从未后悔过爱上他。
若有来生,她依旧会选择踏入万仙典当行,依旧会选择与他相守。
许玄度捡起地上的玉算盘,神色凝重道:“掌东主,锁情焚心咒的破解之法,早已随着当年的封禁一同失传,三界之内,怕是无人能解。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心出口。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柳疏桐斩断情丝,忘记谢栖白,从此无情无爱,咒印自然会慢慢消退。
可这办法,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谢栖白如何舍得让她忘记自己?
柳疏桐又如何舍得斩断这份情意?
苏岐也低下了头,身为医仙,他一生治病救人,可面对这道天道禁术,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内殿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因果阵光轻轻流转的声音,还有两人相拥的微弱呼吸声。
绝望,如同潮水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3节咒途绝境无生路,唯留深情作枷锁
柳疏桐从谢栖白的怀中轻轻退开,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恐惧,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伸手将谢栖白身上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动作轻柔,神情镇定,仿佛刚才那道宣判死刑的咒印,从未出现在她身上。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案几上摆放着几张未曾使用的当票,那是她平日里帮谢栖白打理典当行时,随手放在这里的。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一张当票,假装整理典当行的琐事,想要用平静掩饰自己的脆弱。
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当票,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纤细的手指蜷缩着,连一张薄薄的当票都握不住。
极致的恐惧与不舍,终究还是冲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怕魂飞魄散,不怕咒印焚心,可她怕再也看不到谢栖白的笑容,怕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怕她走后,他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万仙典当行,孤独终老。
她的颤抖很轻微,藏在案几的阴影里,自以为无人察觉。
可这一切,都被谢栖白尽收眼底。
谢栖白站在原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姑娘,明明怕到了极致,明明脆弱到了极点,却还要在他面前强装坚强,还要假装毫不在意,只为了不让他担心。
他一步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无尽的心疼:“疏桐,别装了,我都知道。”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转过身,扑进谢栖白的怀中,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栖白,我怕……我不是怕咒印焚心,我是怕离开你……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知道。”谢栖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锁情焚心咒又如何?天道司又如何?我执掌万仙典当行,能典当万物,能逆转因果,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一定会解开你身上的咒印!”
他的语气坚定无比,眼底没有一丝绝望,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苏岐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心中酸涩不已,躬身道:“掌东主,属下无能,暂时找不到破解之法。不过属下岐黄仙宗的《咒源图谱》中,必定记载了此咒的源头,只要能取回图谱,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从中寻得破咒的线索!”
许玄度也沉声道:“典当行的禁典之中,记载了三界无数禁术的解法,我这就去翻遍所有禁典,就算翻遍整个典当行,也一定要找到破解锁情焚心咒的方法!”
两人纷纷表态,想要为谢栖白分担一二。
谢栖白微微点头,心中已有盘算。
《咒源图谱》要取,典当行禁典要翻,魔界忘川尘要寻,就算是与整个天道司为敌,就算是付出一切代价,他也一定要救柳疏桐。
柳疏桐靠在谢栖白的怀中,听着他坚定的承诺,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泪水渐渐止住,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相信他。
她的掌东主,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谢栖白翻遍典当行禁典后,会找到一个唯一的破咒之法,而那个方法,需要以他的因果本源为引,以魔界忘川尘为媒,甚至可能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锁情焚心咒,以情为锁,以心为焚,将两人的深情,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咒印已深入神魂,半月之期近在眼前,绝境之下,谢栖白的逆天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隐藏在咒印背后的顾明夷,正站在天道司的禁地之中,透过咒痕,看着典当行内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情越深,咒越痛。
谢栖白,柳疏桐,你们就好好享受,这被情意焚烧的滋味吧。
你们迟早,会死在彼此的深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