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教案本、没有家长群消息提醒、没有一丝一毫职业性的克制与疏离。
墨镜后的眸子明显顿了顿,瞳孔深处倏地掠过一星微光,像黑曜石被骤然点亮,清亮得惊人。
可下一秒,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他忽然记起,今天本该坐在这辆车里、负责来接她的,其实是他那个惯会插科打诨的堂弟,嘴角那点方才不经意漾开的松快劲儿,“唰”地一下,便被这念头抽得干干净净,连余温都没留下半分。
车门“咔哒”一声响,清脆利落,仿佛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车外喧嚣的街市与车内静默的空间骤然隔开。
许心澜从另一边上车,步履轻快却不失分寸,腰背挺得笔直如松,连发梢都透着一股子绷紧的利落劲儿。
她微微仰起脸,声音清亮又脆生,像颗刚剥开的糖,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朝气。
“许总早!”
然后她规规矩矩坐进后排右侧座位,后背贴紧椅背,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动作干净利落。
接着抬手轻轻带上门,那扇车门合拢时几乎没发出多余声响,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流,在寂静中悄然弥散。
许晏辞只朝她淡淡扫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赞许,也无挑剔,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的位置是否妥当。
他下巴微抬,下颌线条绷出一道冷硬弧度,算作回应。
不点头,不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可人没动,也没挂挡,双手仍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纹丝不动,仿佛被钉在了某个瞬间。
他目光沉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瞳孔却没什么焦距,像卡在某个无声翻涌的念头里,久久未能抽身而出。
许心澜立马警觉。
心头“咯噔”一跳,脊背倏地绷紧。
车内空气一下子沉下来,厚重得近乎凝滞,闷得人喉咙发紧、呼吸微滞,连空调送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她悄悄斜瞟洛睿姣一眼,眼珠飞快一转,睫毛忽闪如蝶翼振翅,指尖在膝盖上极隐蔽地比了个口型。
“咋了?”
洛睿姣也蒙圈,整个人僵在副驾座上,眉心微蹙,眼神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上车那会儿,他还挺和气,嘴角还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角舒展,整个人都透着股难得的松弛劲儿。
结果转头瞧了她一眼,不过半秒的工夫,那张帅得能当手机壁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眉峰压低,唇线抿成一条冰冷直线,整张脸活脱脱变成霜打过的茄子,蔫中带刺,冷中藏怒。
手机“叮”一声轻响,短促清越,像冰珠坠入瓷盏。
她低头划开微信,屏幕蓝光映亮了半边脸颊,指尖略有些发紧。
许晏辞发来一句。
“我成代驾了?”
字迹简短,没标点,没表情,连问号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克制。
洛睿姣差点笑出声,喉头一滚,硬是用舌尖顶住上颚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