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鲲鹏沉默了一瞬。
她觉得让一位仙王献舞,着实有些不妥。
仙王不可辱。
苏凌放下茶杯。
“这是他自愿的。”
他顿了顿。
“我允诺帮她拔除身上的黑暗污染,代价是献舞一曲。”
“这宴会,办得总是有些单调。”
女鲲鹏一时无言。
这家伙,还真是记仇。
她自然知晓,这位仙琴之主的前身,乃是敖晟仙王的红颜知己。
此举难保没有报复的意味。
若自己被人擒去,当作戏子供人观赏,那简直比死还难受。
古月娜一直竖着耳朵听。
见女鲲鹏语塞,她赶紧凑近,将唇贴在苏凌耳畔,气息轻轻拂过。
“其实我跳得也挺好看。”
“比她更好。”
苏凌白了她一眼。
古月娜瘪瘪嘴,缩回身子。
她暗自发誓,定要学会跳舞。
要跳得比那白骨精好上一百倍。
下方,至尊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他们不敢看仙琴之主起舞,更不敢窥视天帝的方向。
只得盯着面前酒杯,如同泥塑。
非是不想看。
是不能。
那女子虽是阶下之囚,可终究是仙王。
若她日后记恨,如何是好?
千仞雪坐在孟天正的下首。
她离最高处隔着遥远,神光缭绕,使她看不清台上那人的面容。
今日她穿着一袭金色长裙,英气逼人。
金色长发挽成高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双紫眸始终望向高台,其中情意浓得化不开。
无人得见。
那瞎子,也未看见。
她端起仙酿,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甘甜,心中却泛酸。
“千仞雪小姐,此酒乃仙品,后劲颇烈……”
身旁一位至尊低声提醒。
千仞雪未理睬,又自斟一杯。
随后她便看见了。
看见古月娜将身子贴近苏凌耳侧,近得过分。
姿态亲昵,似在低语。
千仞雪牙关猛地咬紧,指节捏得发白。
“狐狸精。”
她低声咒骂。
古月娜浑然不知自己已在某人心中被千刀万剐。
她还在学着端庄模样,为苏凌斟酒。
动作极慢,极轻,宛若一位真正的高贵仙子。
可这端庄维持了不足半盏茶,她便按捺不住了。
她又弯下腰,将脸凑到苏凌耳边,吐气如兰。
“好看么?”
苏凌并未抬眼。
他正于高维时空的加速中修行。
今日加冕,众生信仰化作海量因果,涌入己身。
他未敢汲取过多,但仅是少许,已足以令他掌握世间近乎全部的法则。
只差最后一步。
好看么?
他随口应道:“好看。”
古月娜眼睛一亮,又凑近几分。
“那好看就多看些!”
苏凌嗯了一声。
古月娜追问:“那我与她,谁更好看?”
苏凌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心里没数?
古月娜读懂了,腮帮子顿时气鼓鼓的。
苏凌也不哄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人与人之别,犹如天与天之差。”
“仙凡之隔,远比天地更远。”
古月娜怔住了。
她低下头,不再言语。
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了下去。
苏凌未曾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