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心头有些不解,她并不想知道这个男人的信息。
她靠在枕头上,手里还端着那碗粥,勺子悬在半空,没有送进嘴里。
她看着陈知远,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陈先生,我没有问你这些。”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淡,那么恰到好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轻地荡开一圈涟漪,却不惊扰任何人。
“抱歉,是我多话了。”
他没有走,坐在那把椅子上,姿态依旧自然,好像周稚梨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
“周小姐,你恢复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周稚梨放下粥碗。
“陈先生,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不需要关心我的伤势。”
陈知远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尴尬,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很深很沉的黑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熟。”
他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一步一步,远了。
周稚梨看着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端起粥碗,继续喝。
粥已经凉了,她没有让护士去热,若有所思,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知远没有再来。周稚梨以为那天的冷淡让他知难而退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尤其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公司的股价跌了又跌,股东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每一通都是质问和施压。
傅砚礼的公关团队在全力运作,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帖子删了又发,热搜下了又上,压都压不住。
沈渡查到了那些爆料的源头,IP地址显示境外,用的是虚拟服务器,查不到具体位置。
傅砚礼不止因为这件事,还有一些家族的事情。
他每天来医院看她,但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周稚梨知道他累。
她心疼他,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撒娇,会说‘你多陪陪我’的人。
他也不是那种会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的人。
他们都不是。
那天下午,傅砚礼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沉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沈渡那边查到了新线索。我要去一趟。”
周稚梨点了点头。
“去吧。”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不一定能过来,你早点睡。”
“好。”
他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周稚梨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银杏树已经快秃了,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挣扎,摇摇欲坠。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了翻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