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上还挂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区的骂声还在继续,每秒钟都有新的留言涌进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门被敲响了。
很轻,两下。她以为是护士,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陈知远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果篮,没有花,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周稚梨睁开眼睛,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先生,我记得我说过——”
“我知道。”
陈知远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我不是来探病的。我是来谈事情的。”
他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坐下。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热切,只有平静克制的关切。
“周小姐,你哥哥的情况,我听说了。”
周稚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家医院不大,消息传得快。”陈知远的语气很自然,“你哥哥住在楼上,主治医生姓王,治疗了一个多月,效果不理想。他的认知退行加重了,现在大概相当于四岁孩子的水平。”
周稚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他没有躲避,任她看。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冷。
陈知远拿起床头柜上那份文件,递给她。
“我认识一个人。德国海德堡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叫汉斯·迈尔。他是全球顶级的脑损伤康复专家,专攻认知功能重建。我跟他有过几次合作,帮他的一些研究项目提供过资金支持。”
他顿了顿,“如果他来,你哥哥的病,有希望。”
周稚梨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汉斯·迈尔的资料,十几页,全是德文和英文对照。
她看不太懂德文,但英文她能看懂。
医学院神经科学系主任,欧洲神经科学联合会理事。
发表过上百篇学术论文,主持过多个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笑容温和,看起来很和善。
她合上文件,看着陈知远。“无功不受禄。陈先生,你帮我,想要什么?”
陈知远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很深很沉的黑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让她心里微微发紧的东西。
“我想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说,“不是现在用。也许将来,也许永远不会。但如果你欠了我这个人情,你就不会那么快忘记我。”
周稚梨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着陈知远的脸。
那张脸很陌生,陌生到她找不到任何熟悉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一个人。她说不清楚是谁,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我考虑一下。”她说。
陈知远点了点头,“好,汉斯下个月会来BJ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如果他来,可以顺便给你哥哥做个会诊。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小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有些事,比信任更重要。比如你哥哥的病。”
周稚梨与他对视,望向他的眼睛,“陈先生,很会游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