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揪了一下。
“安安。”她轻轻敲了敲门,“是我,梨梨。”
里面没有声音。
傅斯安没有动。周稚梨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她蹲下来,和傅斯安平视。
“安安,你看着我好不好?”
傅斯安没有动。
他把脸埋在手臂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周稚梨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安安,我知道你听得到。你不用说话,也不用看我。你只要知道,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她蹲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傅斯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可周稚梨感觉到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她只是蹲在那里,让他的手指轻轻碰着她的手背。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傅斯安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的厉害,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看着周稚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光,但他在看她。
他在看她。
周稚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终于看向她的眼睛。
“安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看到我了。”
傅斯安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小手很凉瘦小,凉得像冬天的雪。
可他的手指碰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觉得暖。很暖。
门被轻轻推开了。
傅砚礼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周稚梨,看着靠在她身边的傅斯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走廊里,陈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站在傅砚礼身后,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周稚梨蹲在地上,傅斯安靠在她的肩头,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靠在墙上。
“他们的侧脸,很像。”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傅砚礼转过头,看着他。陈知远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傅先生,你有没有发现,周小姐和安安的侧脸,很像。尤其是鼻梁和下巴的弧度。”
他顿了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真正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