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的眼眶红了。
“可你从来没有让我叫过你梨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让我叫你周稚梨,一直叫周稚梨。”
周稚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她忽然很想抱他。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的抱,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的抱。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傅砚礼。”
“嗯。”
“你以后叫我梨梨。”
傅砚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像擂鼓一样。
她想起十岁那年,趴在小远哥哥的背上,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心跳。但不一样。
小远哥哥的心跳是安稳的,是让人安心的。
他的心跳是烫的,是让人想哭的。
“梨梨。”他叫了一声。
她应了一声,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
“梨梨。”
她又应了一声。
“梨梨。”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她的脸都映在里面。
他低下头,吻了她。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
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冬天夜晚的冷意。
可贴在她唇上的时候,她觉得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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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得她闭上了眼睛,烫得她攥紧了他的衣角,烫得她踮起了脚尖。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像盐粒一样洒下来,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她的脸很红,红得像发烧。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梨梨。”他又叫了一声。
“嗯。”
“以后不准让别人给你围围巾。”
周稚梨笑了。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车子在雪夜里停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个人身上,雪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都盖住。
远处,陈知远站在巷口,看着那辆停在路边的车,看了很久。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头发上,他没有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雪里。那条围巾被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她想起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
“嗯。”
“她没有怀疑?”
“没有,我有那一段记忆,她信我。”
“很好。”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不要让她发现。”
陈知远没有说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了,像眼泪。
他站在雪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往前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十岁那年,背着一个小女孩,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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