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凡犹豫,周昌平再次开口。
“陆书记,这修路项目是顾书记亲自开的口,当着那么多人拍的板。”
“你认为财政局敢一直顶着不办?”
“现在只是暂时资金紧张,等缓过来了,钱肯定能到位。”
“这再怎么说也是政府的工程。”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
陆凡没有再争辩。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局长,我只是认为应该稳妥一点。”
“否则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周昌平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他把烟掐灭,身子往前探了探。
“陆书记,我说句不好听的。”
“我交通局该做的工作全部做完了。”
“这条路最后修不修得起来,跟我周昌平其实没多大关系。”
“可你不一样。”
“顾书记亲自点你的名,让你全权负责。”
“三个月路修不出来,第一个交不了差的人是你。”
“我是在替你着急啊。”
陆凡听的又是一怔。
替我着急?
难不成,是因为周思思的缘故??
陆凡点了点头,沉声开口。
“周局长,你说的我知道了。”
“我回去再想想。”
陆凡站起身。
周昌平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路把他送到楼下。
“陆书记,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可得抓紧啊。”
陆凡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交通局大门,拐上了主干道。
陆凡没有直接回清河乡。
而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盯着前方出神。
周昌平今天这番话,又是替他着急,又是帮他出主意。
可陆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昌平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如果是因为周思思那似乎也不可能。
先前他宁愿把周思思关起来,也没考虑女儿的感受。
而且周昌平提的两个方案,看似在帮他想出路,实际上呢?
无论是让老百姓集资垫付,还是找施工队垫资施工。
最终承担风险的人是谁?
是他陆凡。
如果财政局的钱迟迟不到位,老百姓找他要钱,施工队找他要钱,他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拿什么来扛?
陆凡把烟抽到最后一口,用手指搓灭,随后弹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接着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何涛。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何主任,我是陆凡。”
“陆书记,什么事?”
何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陆凡也不绕弯子,开门尖山。
“是这样的,何主任,我想问下昨晚的事情。”
“水头村修路的资金问题,后来顾书记那边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书记,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太细。”
“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
“顾书记前天让高部长给交通局带了话。”
陆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话?”
“意思很明确。”
“立项、设计、招采准备、施工衔接,都不能停。”
“尤其是启动资金。”
“顾书记的原话是,交通局不是只会坐办公室画图,前期需要的钱,让他们自己先想办法挤出来、垫出来。”
“县委给的是三个月,不是让他们等钱全部到位以后再动。”
“如果三个月之内水头村这条路没有修起来,交通局要承担主要责任。”
“周昌平这个局长,也不用再当了。”
陆凡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一切都像明白了。
周昌平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为什么主动打电话叫他来。
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替他出主意、想办法。
不是替他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