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叫葛鑫怡,以后她们就是朋友了。
后来呢?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去了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再被欺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偶尔会想起那双怯怯的眼睛,但时间久了,那张脸就模糊了。
她以为那只是她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安茜柚靠在桌沿上,看着她哭。
“后来你拉着我去了校医院,我抱着那摞被你擦干净的书,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再后来末日来了,我在顾家建的避难所里,每天出去找物资,每天在生死边缘挣扎。”
“有一天,我在城外那条废弃的公路边上,看见一个女孩蜷在路基
“我走过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把仅剩的一点物资,塞进我手里。”
“她说,你快跑吧,别回头,跑得越远越好。”
“我拿着物资,错愕地看着她。”
“她的脸很脏,全是血和泥,但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
葛鑫怡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茜柚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
葛鑫怡靠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安茜柚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早点告诉你,你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一直觉得欠我人情,一直把自己当成特例。”
“可你不是特例,你是破晓的一员,和其他人一样,不需要任何特殊对待。”
葛鑫怡哭得更凶了。
安茜柚轻轻拍着她的背。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第一个要找的人。”
“因为你在上个世界线,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
“鑫怡,谢谢你,在那个世界线,把食物留给我。谢谢你,让我活了下来。谢谢你,让我有第二次机会,去救更多的人。”
葛鑫怡从掌心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安顾问……”
安茜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好了,别哭了。”
葛鑫怡小声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囤物资的那个小区,是我查了很久才查到的,你租的那间房子,是我让孟栀黑进系统确认的。”
“你梦里的那些末日画面,是上个世界线的记忆,是我让世界意识帮你解封的。”
葛鑫怡从她肩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曾经救过我,我也曾经救过你,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亏欠,只需要并肩作战。”
葛鑫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些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冷了。
安茜柚的体温还留在她肩上,暖融融的,像那天在江城大学教学楼后面,她蹲下来帮她捡书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
“安顾问。”
“我们都要好好的。”
安茜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葛鑫怡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回去。
“我回去了,麦麦还在等我。”
安茜柚点点头。
葛鑫怡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安顾问,那天在江城大学,你后来怎么样了?那些人,后来还欺负你吗?”
安茜柚沉默了几秒。
“你报警之后,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调了监控,那几个人被学校处分了。论坛上的帖子也被删了,游乐被记了大过。”
“后来就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了。”
葛鑫怡攥紧手指,“那就好。”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安茜柚一个人。
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琉璃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桌子,蹲在她面前。
“老大,你哭了?”
安茜柚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有一点湿润。
“没有。”
琉璃歪着头,紫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你骗人。”
安茜柚没有反驳,伸手把它捞进怀里。
琉璃趴在她腿上,把脸埋进她手心里。
“老大,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在末日之前,你们就认识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因为不想让她觉得欠我人情。”
琉璃把脸从她手心里抬起来,“可她刚才哭成那样,你不告诉她,她也觉得自己欠你人情。”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吧,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了,我们不是陌生人。”
琉璃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老大,你有时候也挺别扭的。”
安茜柚的手轻轻落在它脑袋上。
“也许吧。”
走廊里,葛鑫怡低着头往前走,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挂着笑容。
那天在江城大学,她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孩抬起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双抿着的嘴唇。
“安茜柚。”
葛鑫怡念了一遍,“安茜柚……茜柚……真好听!”
安茜柚抬起头,刘海后面那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暗下去。
“谢谢。”
葛鑫怡看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别怕,以后她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出气。”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让安茜柚记了很久。
葛鑫怡回到角落的时候,麦朵恩正坐在床垫上等她。
看见她红红的眼眶,麦朵恩愣了一下,“鑫怡姐姐,你怎么了?”
葛鑫怡坐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麦朵恩搂着她的脖子,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鑫怡姐姐,你别哭了,安安姐姐有她的顾虑,她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