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裂(2 / 2)

葛鑫怡吸了吸鼻子,“我也相信你,麦麦,你的感知从来没出过错,你说有东西要来,那就一定有东西要来。”

麦朵恩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把脸埋进葛鑫怡肩窝里,“鑫怡姐姐,我害怕。”

“我怕我感知到的那个东西太强大,怕我们打不过它,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葛鑫怡和段玉玲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怕所有人都会死。

……

大地撕裂进入最剧烈的阶段。

那些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的火焰已经不再是零星的几道,而是连成一片的火海。

整片大陆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在板块的挤压下扭曲、变形、断裂。

岩浆从地心涌出来,沿着裂缝缓慢流淌,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

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袭来,空中避难所在气浪中剧烈摇晃。

那些被加固过的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层防护被碎石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费一鸣在引力控制室里全力维持引力场。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青筋暴起,异能在极限运转,他没有松手,甚至没有皱眉,把每一丝异能都精准地灌注进引力场。

空中避难所坠落的瞬间,所有人都在尖叫。

直径五百米的金属穹顶从五百米高空直直坠落,三十万人挤在这个倒扣的碗里,感受着失重带来的窒息感。

有人死死抓着床沿,有人抱着孩子蜷在角落,有人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有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像在等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况煦景站在引力控制室的门口。

“一鸣哥——!”

费一鸣倒在控制台前,手指还搭在引力场的控制面板上,指尖泛着青紫色。

他的嘴角有血,耳朵里有血,鼻子里也有血,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裂纹。

况煦景把费一鸣从地上扶起来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引力控制室外,走廊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背上那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让一让——!请让一让——!”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况煦景背着费一鸣穿过走廊,费一鸣的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一条细长的红线,拖在他身后。

医疗室里,费一鸣被放在床上。

林教授冲过来,手指按在他颈侧,翻开他的眼皮,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腔。

“异能核心彻底崩溃了。”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林教授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异能核心没有能量反应,引力场失去了核心支撑。”

他转过身看着况煦景,“空中避难所,是怎么还在悬浮的?”

况煦景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扇圆形的观察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压在头顶,大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

空中避难所还在天上。

引力控制室外,走廊里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人们从窗户往下看,看见那片正在撕裂的、正在下沉的、正在被火焰碎石覆盖的大地。

空中避难所悬浮在五百米的高空,纹丝不动,像一个被钉在天上的铁疙瘩。

“引力场没有消失。”

林教授盯着监测仪上那条还在跳动的曲线,“费一鸣的异能核心已经崩溃了,但引力场还在运转。”

况煦景茫然的看着窗外,“那……是谁在撑着?”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名字。

总控室最深处,那道需要三重身份验证的合金门后面,安茜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入避难所的能量网络。

那台控制引力场的设备正在全速运转,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在稳定跳动,那些数字每跳动一次,就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这些能量,此刻全部来自这间房间里的这个女人。

安茜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把深色的布料浸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消耗太大了。

即使她有永生,即使她能无限修复身体,即使她的异能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强。

她依然是有限的。

空中避难所悬浮的第十五天,天空裂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那片灰白色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隙。

火焰从裂隙里涌出来,不是地心深处那种橘红色的岩浆,是白色的、刺目的、像恒星表面一样炽热的等离子体,裹着碎石,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裂隙里倾泻而下。

碎石拖着白炽的尾焰,从裂隙里喷涌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最大的那块直径超过十米,最小的也比人的脑袋还大。

第一批碎石砸在岩层防护上,在穹顶表面炸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岩层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灰尘弥漫,碎石四溅,冲击波顺着穹顶表面扩散开去。

琉璃见状立刻冲出去。

它穿过那些挤在观察窗前惊恐尖叫的人群。

它跑得太快,快到几乎脚不沾地,四只爪子在金属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它跑得太急,急到好几次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人,急到尾巴的紫火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它跑得太拼命,拼命到连恐惧都忘记了。

走廊尽头,通往穹顶的气闸门前,楚稚昀已经站在那里了。

风刃在他周身盘旋,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透过那扇圆形的观察窗,盯着头顶那片正在往下掉碎石的天空,表情比平时更沉更冷。

身后是除安茜柚和费一鸣以外的破晓行动组成员们。

“楚队——!”

琉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跑得太急的喘息和掩不住的紧张。

楚稚昀转过身。

“碎石的轨迹,麦麦已经发给你们了,记住各自负责的区域,不要逞强,撑不住了立刻报告,还有——”

他抬起手,风刃在指尖凝聚,青色的光芒照亮他半张脸。

“活着回来。”

气闸门打开的那一刻,风从外面灌进来,不是普通的风,是被碎石冲击波裹挟的、带着高温和辐射尘的、像刀子一样锋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