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摆摆手往内院走去。
自从陈庄挂牌之后,内院就单独隔了出来专门给三位夫人住。
温灵韵让人在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说是春天能看花,夏天能乘凉。
如今花期刚过,枝头上还挂着青涩的小果子,在暮色里微微摇晃。
他刚跨进院门,就听见周千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姐姐,你说官人今天回不回来?”
“官人忙,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温灵韵的声音像是一汪温水,软软的。
“他都好几天没进内院了。”周千儿嘟囔着,显得很是不满,“上次我做了件新衣服想给他看,结果等了半宿!”
“官人出庄是办正事。”
“什么正事能办到半夜……”周千儿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陈远心里有些自责,这几日确实是有些疏忽夫人们的感受,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灯,周千儿率先看到陈远,看到陈远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官人!”
温灵韵也是停下手里的活:“官人回来了,吃过饭没有?灶棚里还温着粥呢。”
“吃过了。”陈远在桌边坐下。
周千儿立刻凑过来挨着他坐下,仰着脸看他,像一只等着被摸的小猫。
陈远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周千儿这才满意地眯起眼睛。
温灵韵是家中主母,管着整个陈庄的内务。
陈远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她未必知道细节,但她能感觉到。
就在陈远刚刚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她从未闻过的香气。
不是云舒的皂角味,也不是周千儿的胭脂味。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
这种香味只有富贵人家才会有。
像城里现在家中富贵的,根本没有几个。
能对得上号的,也就只有周县令夫人。
这时,云舒叫走周千儿,两女似乎是有什么悄咪咪的话要说。
这下倒是给温灵韵留下了交流的机会。
“官人。”她忽然开口,“你今日……是不是去见了周夫人?”
陈远没有否认,最主要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更何况,他也瞒不住温灵韵。
这个女人的心思比谁都细,她只是从来不问。
“是。”
温灵韵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来走到陈远面前。
她伸出手,为陈远轻轻理了理他的衣领。
“她为难官人了?”
“没有。”
温灵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转身要走,却被陈远拉住了手。
“灵韵。”陈远轻声叫着。
陈远把她拉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男人,更何况,在这个年代,三妻四妾很正常,女人们也都深知这一点。
温灵韵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只不过突然而来的信息量有点太大,搞得温灵韵猝不及防。
陈远本来是想要等到周县令下台后再和温灵韵等人说,却没想到温灵韵居然心思这么缜密。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灵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大娘子,谁也越不过你。”
温灵韵的心此刻像是被敲击了一下,睫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