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融展开画,画幅是不大,是33x66的小条屏。
墨色浓重肃杀,完全不像出自眼前这个娇柔秀美的女人之手。
穆融知道,她是受了蒋行渊影响。
或者说,她内心本就被束缚着狂放。
“后院的竹?倒挺适合挂在书房。雅致。”
这画怎么也谈不上雅致吧?
他却这样说。
“这画只是随意的涂鸦……挂在先生书房,怕是够不上格调。”
纪柔实事求是的说,希望他能打消想法。
“格调算什么,刚好合了我的眼缘心境。”
“这样,画给我,我给你个承诺,随时有效,如何?”
穆融的语气带着诱惑。
穆融是什么人,那是京圈顶层太子党排进前三的人物。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却只为换一幅涂鸦。
虽不明白他那么做的原因。
但眼前的提议太诱人。
纪柔不过犹豫了一会,“可以,那先生要记住这个承诺。”
她的忧虑不仅仅是为蒋行渊经历的腥风血雨。
更有,她窥探到顶层的风起云涌,也害怕被卷入其中……
她需要这个护身符。
“要不要给你写个字条?”穆融打趣的说。
“好啊。”既然他说了,哪怕他是玩笑似的,她也要借着这个口拿到实据。
不然,不过轻飘飘一句话。
万一他反悔说忘了怎么办。
“行。”穆融点头。
黑色的宾利车已经等在侧门口。
纪柔坐进去有点不好意思,“先生我晚了一点,让您久等了。”
“没事。”程既白不在意。
隔离了一秒,“等女生是应该的。”他突然补充。
啊。这个停顿,让人觉得他刻意学了什么撩妹方法。
纪柔脸上一臊,转移话题。
“先生昨晚,怎么那么晚睡。”当时给他发画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嗯……在想一些事情。”他含糊解释。
他在想什么?
他和蒋行渊是好友…….
车子驶出市区,窗景从繁华高楼变的空旷清冷。
半路下起了雨。
细细打在车窗上。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上一条山路。
纪柔很熟悉,这条路通往大觉寺,每次她都是步行上下山。
而现在,她坐在程既白的车里。
纪柔坐直了身,看向窗外。
她想到他说的,山中小住,山上有寺。
不由心跳加速。
他们会不会住在那扇黑色大门里,第二天再去大觉寺?
她没有问今晚具体的行程、目的地。
在他们的相处中,说的太透就少了感觉。
车子路过那扇黑色的大门,然后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
最终停在一扇古朴的大门前,普照寺。
这里并不对外开放,没有香火气,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雨夜中摇曳。
程既白撑开一把黑伞,遮在纪柔头顶,“今晚就在这儿歇一歇。”
两人走进位于寺后半山腰的茶室。
茶室三面通透,挂着竹帘。
头顶一盏暖白灯光。
茶案上早已备好了炭火和茶具。
程既白递给她一条羊绒毯子,“山里夜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