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已经有人选了?”
“谢时。”从第一次见到他,纪柔就查过他的资料。
“谢教授?”穆融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谢时,国家顶级的智囊。政策设计者,高层参谋,定规划、控宏观风险、判国际。不做商业咨询。当然也是个中立派。
“谢时教授,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他语气平淡,却暗含着考验。
“我知道。”纪柔的声音放轻了些,“穆先生,您能联系到他吗?”
穆融沉吟片刻道,“我会安排。但能不能请动他,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纪柔当然会抓住一切机会。
观瀑。
这是穆融安排的地方。
一间只设一张茶案的小包厢,正对一面人工水幕墙,流水无声铺满玻璃墙面,隔绝喧嚣,只余一室静谧。
纪柔到的很早。
她没有穿女史的制服,一身白色的半高领打底搭配一件同色缎面刺绣的马甲,领口和袖口是一小圈精致的纯白兔毛。
秀雅中又带着丝学生气。
毕业大半年了,她却再回学生姿态。
谢时到的很准时,纪柔在门口接下了他脱下的风衣外套。他显然愣了一下。
纪柔自然的挂好外套,在他对面盘腿而坐。
两人蒲团对坐,氛围宁静。
“谢教授,我是纪柔。”纪柔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记得你,半年前我们聊过几句。”谢时端起纪柔为他沏好的茶,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上。
“谢教授好记性。”纪柔语带欣喜。
谢时当然记得她。
也许是因为她连煮茶都放了巧思,也许是和枯燥数字打交道的男人,很容易被艺术的、感性的特质吸引,也许是年纪大的男人偏爱鲜嫩色,也许就是她长得恰恰好。
总之,他对她印象很深。
但谢时没多解释,提起正题,“穆融说有位小朋友要和我请教,原来是你。”
纪柔有点不好意思,但他长了自已13岁,对他来说自已可能真的就是小朋友吧。
“是有一个困惑。”纪柔为他续上第二道茶,缓缓开口,“关于西南大动脉的项目,对商业资本来说,好像是一个不太划算的买卖?”
谢时本来就在关注着这个项目,也出过相关的宏观报告,听到纪柔提到这个点,他问的很直接,“你想从我这里,求一个政策语言对商业语言的转译?”
这确实是纪柔本来的想法。
但那天和穆融聊完,在准备着怎么和谢时聊的时候,纪柔就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
如果让周宴临真的用700亿投下一个不合商业逻辑,低回报的项目。
纪柔也良心难安,她的心里藏着公平,平衡。她追求一个真正的合理。
“不全是。”纪柔摇了摇头,“谢教授,我想问,这个投资本身合理吗?”
“如果这个投资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有回报,那不是在用民间资本承担本该由财政承担的风险和低回报吗?这不公平。”
她的目光坦诚而清澈,眼里是纯粹的学术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