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见新海夫人面色潮红,不似正常,心中不由一紧,以为她染了风寒。
他抬步上前,正欲开口问是否要请大夫来瞧瞧,用些药或是打一针。
谁知他刚一动,新海夫人便像被惊到的雀儿一般,猛地低下头,匆匆转身。
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向屋里走去。
她步履凌乱,连一声招呼都未打,便消失在门后。
东野朔脚步一顿,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想起上次清早,她也是这般,无缘无故便甩来几个嗔怪的白眼。
这次倒好,白眼也省了,直接避而不见。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测度。
他甩开心头疑惑,不再多想。
自行唤来下人伺候洗漱,用了早点。
等一切收拾停当,便不再耽搁,准备出门离去。
东野朔跟这里的下人说了一声,叫她们代为转达。
反正自已是不愿再受新海夫人的白眼了。
至于新海纯一郎,此刻定然还没起床,也不必特意寻他告辞。
就这样信步离去也好。
如此想着,他已走到了宅院大门处,却忽然想起一事,脚步一顿,又折身往回走。
只因他想借用新海家的汽车一用,去接送一下厨子坂田的女儿坂田雏子,还有那花魁小妾。
那二人昨日受宠,身子必然疲乏,此刻怕是还未恢复过来。
尤其那坂田雏子,方经破瓜,娇嫩身子初尝云雨,怕是行路艰难。
需要车子代步才好。
这回,即便不愿,却也要去面对新海夫人了。
说来也怪。
东野朔与新海夫人初识时,彼此相处颇为融洽。
喝茶闲谈、席间对坐,皆相敬如宾。
言谈温和,举止守礼,处处带着尊重。
可近来往来多了,彼此熟稔不少,这位夫人待他的态度,反不似从前那般周全客气了。
她不时会流露出几分近乎任性使气的神态。
话也不肯好好说。
经常甩个白眼,给个脸色。
就像这两次清晨这般。
东野朔着实有些无奈,自已又何尝得罪过她呢?
他暗自想着,回头得去问问由美子,到底是肿么回事……
寻到新海夫人时,对方正在用早餐。
就她一人,坐在厅中。
不疾不徐,调理有度。
一口粥,一口小菜,动作娴静优雅。
该说不说,见她这般安然用膳的模样,再衬上她那端庄温婉的相貌,以及丰腴有致的身段。
叫东野朔看了不觉心动。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亮光,厅内光线随之一暗。
新海夫人察觉动静,抬头看去。
见是东野朔来了,她眼中先是微微一亮,那光芒却在瞬间又熄了下去,转而浮上一层薄薄的恼意与刻意的疏离。
这人总叫她心乱。
着实讨厌。
她垂下眼帘,面色淡了下去,不再看他,也未出声,只自顾自用着早膳,仿佛他并不存在。
东野朔不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放低了声音道:“嫂嫂,今日想借府上的汽车一用,不知方便么……”
新海夫人慢条斯理地搁下筷子,取了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有意静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东野君自去吩咐司机便是,你又不是不认得。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去开车?我可不会。”
“额……我这不想着,总要跟您说一声。那,我先去了。”
东野朔讪讪一笑,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外走去。
新海夫人仍端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向那道离去的背影。
他肩宽背阔,脚步迈的大而沉稳,一步步走得干脆利落。
却像在她心口踩出节拍,惹得她无端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