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在门房处找到司机,言说要用车出去一趟,已同夫人说过。
司机知晓他是府上贵客,也不多问,只请他稍候,转身便去发动车子。
没过多久,东野朔便坐进了新海家的三菱吉普车。
车子是前两年才买的款式,敞篷设计,天暖时可拆下帆布顶篷兜风,如今这时节,防雨棚早已装了回去。
车身擦得锃光发亮,很是气派。
他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开出,驶入街巷。没多久,便停在了码头的巷子口。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东野朔让司机在此等候,自已推门下车,朝巷子深处走去。
来到厨子坂田家时,是坂田亲自开的门。
见到东野朔,他脸上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昨日东野朔走后,他一想到花魁爱妾整个冬天都要待在老板那里,便生出万般不舍,趁着人还没走,便想再温存片刻。
谁知竟被婉拒了。
对方只道浑身如散了架,实在无力服侍,请他体谅。
坂田自然不好勉强,心里却堵得慌。
平日里,他将这花魁出身的小妾捧在手心,连说话都舍不得重一分,生怕唐突了那身娇玉骨。
可老板他……也太不知怜惜。
需知女子便如那枝头最娇嫩的花,合该细心呵护,徐徐浇灌,方能常开不败。
怎能如此野蛮粗暴,横冲直撞?
他本已打定主意,今日见到东野朔,定要旁敲侧击地劝上几句。
女人是要疼的,哪能这般不知轻重。
可今早,他再去见爱妾时,却愣住了。
就见她面色莹润,眼波流转间竟透出一层往日少见的明媚光彩。
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风韵。
竟像被春水浸透的花枝,鲜活欲滴。
哪还有半分昨日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老板才是懂得养花之人吗?
……
却说另一边。
新海夫人用罢了早餐,在空阔的客厅里独自坐了片刻,一时竟觉百无聊赖。
什么也没有心思去做。
她忽然很想去叫妹妹起床。
尽管知晓,照惯例,那丫头这会儿定然还赖在床上,不到中午是决计不肯起的。
或者中午都不起,要赖床一整日。
但她这会儿,就是想去看看。
反正……丈夫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
她起身,踱步来到客房。
到了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叩。
里面毫无回应,她自行推门而入。
意料之内,里面的气味不太好闻。
但只过了片刻,她的鼻尖便适应了。
甚至,不自觉地,还悄悄深吸了几下。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沉。
但模糊的轮廓尚可辨认。
床榻上,妹妹小泉由美子正毫无形象地胡乱蜷着,一只胳膊伸在被子外,睡得正沉,呼吸匀长。
而在床榻更里侧,丈夫的那名小妾也静静躺着,同样沉睡未醒。
新海夫人立在屋内看了片刻,那股子慵懒的睡意,竟像是会传染一般。
叫她也困意上涌。
她将门掩好,褪了脚上的鞋子,也脱去外衣,走到床边。
挨着妹妹缓缓侧身躺下。
被褥间残留的暖意,还有那特殊的气味立刻包裹了她。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合上眼睛,在这片昏暗静谧,气息交织的天地中,放任自已的意识缓缓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