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类(1 / 2)

回到住处时,团队已经回来了,正聚在一楼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堂屋里开会。

桌上铺满了各种图纸、样本袋和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泥土的混合气息。

李经理看见他推门进来,从满桌的资料里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打招呼:“楚少逛得怎么样?寨子里风景不错吧?”

“挺好。”

楚辞随口应道,目光扫过那些他看不懂的等高线图和土壤酸碱度数据,“就是有点太静了。”

他不想多待,转身溜回二楼自已房间,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混杂着他昨天喷的昂贵香水。

两种味道格格不入,像两个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楚辞在床边坐下,打开那个限量款行李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城里带来的东西,和这个简陋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他翻找了半天,把能吃的零食都挑了出来。

几盒不同口味的进口巧克力,独立包装的饼干,真空牛肉干,色彩鲜艳的水果软糖,还有两包他哥硬塞进来的营养补充剂。

他一股脑儿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防水的帆布袋里。

想了想,又从夹层里拿出那副最新款的无线耳机。

纯白色,流线型设计,包装都没拆。

他指尖在光滑的盒面上摩挲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就当...见面礼。”

他自言自语。

帆布袋被塞得鼓鼓囊囊。

楚辞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把它推到床底下藏好。

“楚少?”

门外传来同事的敲门声,声音隔着木板有点闷,“晚上寨老在鼓楼前摆长桌宴,请大家吃饭,您去吗?”

“去!当然去!”楚辞扬声应道。

他正愁没机会多了解这个寨子,尤其是多了解那个叫阿黎的少年。

......

暮色四合时,鼓楼前的空地上已经热闹非凡。

几十张矮桌拼成一条长龙,铺着靛蓝色的手织土布,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大多是楚辞没见过的。

酸汤鱼在土陶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腊肉炒蕨菜油亮喷香,黑红色的血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竹编的小簸箕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糯米饭。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酸、辣、腊味的醇厚,还有米酒特有的甜香。

寨民们穿着节日的盛装。

女人们头上、颈间、手腕上戴满了银饰,走动时叮当作响,像山涧溪流。

孩子们在桌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楚辞作为投资方代表,被安排在主位,紧挨着寨老。

寨老是个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人,看不出具体年纪,皱纹像树根一样深刻在脸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苗家盛装,对襟上衣用彩线绣着繁复的图腾,胸口挂着一排沉甸甸的银牌,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楚老板,来,尝尝我们自家的米酒!”

寨老声音洪亮,说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他端起一个粗陶碗,里面是乳白色的米酒,酒香扑鼻。

楚辞笑着接过。

他酒量其实不错,从小在各种应酬场合练出来的。

但寨老的热情超乎想象,一碗接一碗,旁边的苗族汉子们也轮番来敬酒。

几碗米酒下肚,楚辞脸上飞起薄红,胃里暖烘烘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和桌上几个看起来比较健谈的苗族汉子聊天,问东问西。

“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山上除了梯田,还种些什么?”

“我看寨子后面那片林子很密,里面有什么?”

汉子们起初有些拘谨,但几碗酒下肚,加上楚辞刻意放低的姿态,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有人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说那里有老熊,有人讲起去年冬天捕到一只罕见的白鹇,还有人说起寨子里传承的草药知识。

气氛越来越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