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手中动作未停。
指尖灵巧地将一片边缘卷曲的暗红色叶子挑出来,放入另一个小陶碟中,声音平淡无波:“习惯了。”
“习惯多可怕啊。”
楚辞翻了个身,改成仰面躺着。
目光望着竹制天花板上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纹理,“我以前也觉得一个人挺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玩就玩,想疯就疯,身边永远不缺热闹和人。”
“可现在...”
“现在什么?”阿黎微微偏过头。
油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和纤长的脖颈。
楚辞侧过脸,看向阿黎。
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惯常的清冷轮廓,在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近乎虚幻的温柔。
“现在觉得...”
楚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有个人能安安静静地听你说话,陪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待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阿黎捣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石杵与石臼接触,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轻响。
油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
光影在他浓密如蝶翼的睫毛上颤动,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他没有接话。
但楚辞清晰地看见,阿黎那总是没什么血色的淡粉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拨弄心湖的一片羽毛,在楚辞心底撩开一圈圈欢喜的涟漪。
那点隐秘的得意和满足感,又悄无声息地冒了上来。
他撑着手肘坐起身,朝阿黎那边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油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竹墙上,交叠在一起。
“阿黎,”
楚辞看着阿黎低垂的眼睫,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试探,“你...喜不喜欢我?”
直白的,猝不及防的,没有任何铺垫和修饰的问题。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