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日夜不休地搔刮着楚辞的心尖。
每一次回想,唇上那抹冰凉柔软的触感就仿佛重新烙印,带着阿黎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在他脑海里掀起一阵阵酥麻的涟漪。
他觉得自已像一壶架在旺火上的水,从内到外都被烧得滚烫,咕嘟咕嘟地冒着无法抑制的泡泡。
满脑子都是阿黎那双近在咫尺、仿佛盛着整个幽静山林的墨绿眼睛,和他那句轻飘飘落进心底、却重若千钧的“想”。
他想再亲阿黎。
想得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想得每天见到阿黎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淡色的、形状优美的唇瓣上,想象着再次覆上去的滋味。
可阿黎却像是彻底收敛了那日的情动与羞涩,又变回了那个沉静如水的苗疆少年。
他照常在晨雾中采药,在阳光下捣药,在暮色里喂鸟,对楚辞一如既往的殷勤和黏人照单全收,眼神温和,却不再有任何逾越的亲昵举动。
仿佛竹楼外那个炽热的午后拥吻,只是一场旖旎的幻觉。
楚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阿黎团团转,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猴急,怕唐突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
“阿黎。”
这天下午,趁着阿黎在竹楼前的空地上晾晒新采的草药,楚辞又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过去。
蹲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灵巧的手指将一片片形态各异的叶子摊开在竹筛上,“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
阿黎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有吗?”
“有!”
楚辞理直气壮,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都不主动......亲我了。”
说到后面三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耳根也有些发热。
阿黎的手指终于顿了顿。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筛细密的缝隙,在他冷白的手背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像碎金在流淌。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墨绿的眼眸在光线下剔透得像上好的翡翠,直直地看向楚辞,里面清晰地映出楚辞此刻既期待又忐忑的脸。
“你想我主动?”
阿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楚辞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用力点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想!特别想!”
阿黎放下手中最后几片草药,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细微草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楚辞面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楚辞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清冽香气。
“那...”
阿黎的视线落在楚辞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声音压得更低,像山涧深处的水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般的笑意,“你想我怎么亲你?”
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投入了烧红的炭块。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热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或调情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沙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