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取下银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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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缠磨的依恋。

他像是真的退化成了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或是一株即将失去攀附物的藤蔓,紧紧缠绕在楚辞身上,不肯有片刻分离。

楚辞被他磨得没办法,心疼他白日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发作”和流露出的深层恐惧,只能纵容他所有的亲近和索取,用体温和拥抱去填补那份仿佛无底洞般的不安。

最后,在一种极其亲密却并不色情、更像是一种原始安抚和气息交融的方式中,阿黎仿佛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养分”。

整个人都松弛柔软下来,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楚辞汗湿的怀里。

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小的、未干的湿意。

“楚辞,”他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即将坠入梦乡的睡意,却依旧执着地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喃喃低语,“别忘了我...”

“求你,别忘了我......”

“不会忘。”

楚辞低头,极其温柔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唇瓣感受到那片皮肤的微凉,“睡吧,阿黎。”

“我在这儿。”

阿黎似乎终于安心,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楚辞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竹楼简陋的屋顶。

月光不知何时又被云层遮蔽,室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瀑布水声,像大地永恒的叹息。

他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沉甸甸,乱糟糟。

充满了离别的愁绪、对阿黎状态的担忧、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一丝连自已都不愿深究的、隐隐的解脱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楚辞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被阿黎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他以为阿黎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他坐起身,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着身边熟睡之人的侧脸。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一点,勾勒出阿黎柔和静谧的轮廓,像个坠入凡间、不谙世事的天使,又像个被遗弃在深山的、纯净易碎的梦。

楚辞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从自已左手手腕上,褪下了那只自从戴上就从未离开过的、古朴的银镯。

冰凉的银质触感离开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空虚感。

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